“听说那里又闹瘟疫了。”她一边给史蒂芬喂辅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死了好多人。”

“死人就死人，”劳勃说，“跳蚤窝每年都死人。”

“可是陛下，”莱拉抬起头，用那双黑眼睛看着他，“如果瘟疫传到红堡呢？史蒂芬还小。”

劳勃的表情变了。他看了看正在啃面包的史蒂芬——那个黑发黑眼的小东西，吃得满脸都是，冲他咧嘴笑，露出四颗小米牙。

“你说得对。”劳勃说，“不能让瘟疫传进来。我让琼恩去安排，清理一下跳蚤窝。”

“光清理不够，”莱拉说，“要修下水道。脏水排不出去，清理了也会再脏。”

“修下水道要花钱。”

“不用花很多。可以从我的开销里省。”

劳勃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想修下水道，所以你把买衣服的钱省下来？”

“我想让史蒂芬在一个干净的城市里长大。”

劳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史蒂芬的头。“行。修。”

就这样，君临的下水道改造工程开始了。第一期工程在跳蚤窝主干道下面铺设排水管，用了三个月。污水不再横流，臭气减少了一半。莱拉亲自过问了每一个环节，从凯岩城调来了工程师，从提利昂的情报网中筛选出可靠的工匠。

她让他们先去跳蚤窝实地勘察，画出详细的地形图。

“不要只看地面。”她叮嘱，“要看地下。哪里积水，哪里排水，哪里是死胡同——都要标清楚。”

勘察花了两个月。图纸画了三大张。

然后她开始算账。修主干道、支线、水井、垃圾堆放点——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总花费大约是王室一年宴会预算的一半。

她把账本拿给劳勃看。劳勃看了一眼就扔回去了。“你算好了就行。别拿数字烦我。”

莱拉笑了笑，把账本收好。

……

有一天，劳勃喝醉后摔了史蒂芬——不是故意的。他抱着史蒂芬玩，手一滑，孩子掉在了地上。史蒂芬大哭，劳勃慌了，想去抱，但醉得站不稳，反而踩到了孩子的脚。

莱拉冲过去，一把推开劳勃，抱起史蒂芬。孩子的额头上磕了一个包，脚趾肿了，哭声撕心裂肺。劳勃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莱拉没有看他。她抱着史蒂芬，哄了很久，孩子才睡着。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劳勃。

“陛下，”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请您出去。”

劳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詹姆来了。他穿过那条密道，推开那扇隐藏的门，看见史蒂芬头上的包，脸色铁青。

“他打了他？”

“不是故意的。喝醉了，手滑了。”

“手滑？”詹姆的声音像刀子，“他把孩子摔了，踩了，你说手滑？”

“你想怎样？”莱拉看着他，“杀了他？然后呢？”

詹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他伤害你们，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