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用做,”莱拉说,“我会处理。”
第二天,劳勃来了。他没有喝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坐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说了一遍“我不是故意的”。莱拉说她知道,但史蒂芬不知道——他只知道爸爸让他疼了。劳勃低下头。
“以后,”莱拉的声音很轻,“您想抱他的时候,能不能先喝了醒酒汤?”
劳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保证。”
从那以后,劳勃来莱拉房间之前,都会先喝一碗醒酒汤。有时候他忘了,走到门口又折回去喝。莱拉的侍女们私下议论,说国王陛下怕王后。
那天晚上,詹姆来了。他没有提劳勃,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史蒂芬,看了很久。
詹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史蒂芬的小手。婴儿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头,像攥住劳勃时一样紧。詹姆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攥住我了。”他说。
莱拉看着他们——金发的骑士和黑发的婴儿,手指交缠在一起。
“他喜欢你。”她说。
詹姆笑了。那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史蒂芬一岁生日那天,莱拉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她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宴请全城的贵族,没有从多恩运来异域水果,没有请吟游诗人唱赞歌。她只是让人在跳蚤窝的每一个街角支起了大锅,煮了浓稠的肉汤,配上新鲜出炉的黑面包,免费分给穷人。
“这是王后殿下送给王子殿下的生日礼物。”她的侍从们这样解释,“王子殿下的生日,王后殿下想与君临的子民同庆。”
跳蚤窝沸腾了。
那些一辈子没吃过几顿饱饭的人,捧着热汤和面包,哭了。他们不知道史蒂芬王子长什么样,不知道王后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记住了这个名字——“王后殿下”。
她没有亲自去跳蚤窝——一个穿着丝绸裙子的女人出现在贫民窟里,只会引起骚乱——但她让人带了一句话:“王后殿下说,她会想办法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句话像种子一样,种进了二十万人的心里。
“王后殿下是七神派来的。”跳蚤窝的老人们说。
“王后殿下是个好人。”跳蚤窝的女人们说。
“王后殿下——”孩子们学会的第一句赞美,不是“国王万岁”,而是“王后殿下保佑”。
莱拉不在乎这些赞美。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二十万人的感激,是二十万双眼睛,二十万张嘴。他们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替她看着,替她传话,替她挡住那些想害她的人。
民心,是最大的情报网。
……
史蒂芬一周岁生日过后的第六天,在河湾地的一座小庄园里,泰莎生下了一个女儿。提利昂偷偷去看她,抱着那个皱巴巴的、金棕色头发的小东西,哭得像个孩子。
“她叫什么?”泰莎问。
“叫莱拉。”提利昂说。
他写信给君临的莱拉:“她叫莱拉。你的名字。我知道你不介意。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但这一个,让我任性一次。她是你的教女。”莱拉回信只有一句话:“她会是七国最聪明的女孩,毕竟,她有个七国最聪明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