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就我们俩。”

“好。”

劳勃走了。莱拉低头看着怀里的史蒂芬。

“你父亲，”她轻声说，“比你外公好哄多了。”

史蒂芬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史蒂芬出生后的第二个夏天，劳勃变了。但变化是缓慢的，像春天融化的冰——今天薄了一点，明天又冻回去，反反复复。

最初几个月，劳勃只是偶尔来莱拉的房间。每次来，他都带着酒味，坐不了多久就起身离开。他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史蒂芬发呆。有一次莱拉问他：“您在想什么？”劳勃说：“我在想，我父亲有没有这样看过我。”那是他第一次对莱拉说心里话。

莱拉没有追问，只是给他倒了杯水。劳勃喝了，然后说：“你这里的水比别处甜。”莱拉知道那不是水的缘故——是他在她这里，不需要端着国王的架子。他可以只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疲惫的人。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劳勃又喝得烂醉，在宴会上搂着情妇大笑。莱拉远远看着，面无表情。

但之后那一年，整个君临都注意到了变化。

国王不再每晚喝得烂醉。他仍然喝酒，但喝得少了。他仍然去打猎，但会按时回来。他甚至开始参加御前会议——不是全程参加，但至少会在开场时出现，听琼恩·艾林说几句话，然后说“照你说的办”，再离开。

所有人都把这归功于王后。

“王后殿下是个好女人。”跳蚤窝的穷人说。虽然他们从未见过她，但听说她给教堂捐了钱，听说她在给孤儿院送面包——听说而已，但在这个消息靠口口相传的世界里，“听说”就够了。

“王后殿下是个好人。”贵族们说。她从不插手朝政，从不在御前会议上抢风头，从不让国王难堪。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点头，偶尔说一句“陛下说得对”。完美。无可挑剔。

“王后殿下是个美人。”吟游诗人们唱。黑发如瀑，黑眼如星，皮肤白得像牛奶——他们编了一百首赞美诗，在君临的每一个酒馆里传唱。劳勃听到这些诗的时候会笑，然后喝一大杯酒，然后说：“她是我的。”

……

287AC冬，在凯岩城，提利昂正在画一张地图。那是凯岩城的地下通道——古瓦雷利亚时期留下的旧渠，早就废弃了，但结构还在。他花了半年时间，一笔一画地描摹那些弯弯曲曲的隧道，想象着有一天莱拉可能需要从这里进出。他写信给她：“如果哪天你需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出凯岩城——我知道怎么走。”莱拉回信：“你是个天才。”提利昂脸红了，把信折好，藏在枕头底下。

288AC春天的时候，莱拉开始推动第一项民生改革。

她让提利昂把她之前研究的君临下水道图纸从凯岩城送来——不是真的下水道图纸，而是她根据记忆画的一份“城市改造计划”。

“你想干什么？”提利昂在信里问。

“修下水道。”莱拉回信。

“你疯了。那要花多少钱？劳勃不会同意的。”

“劳勃会同意的。因为这将是他的主意。”

她没有直接跟劳勃提“修下水道”。她只是在他来房间的时候，“随口”说起跳蚤窝的卫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