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那天，整个红堡张灯结彩。劳勃大宴宾客，从王座厅到外庭院摆了三百桌。烤乳猪、烤羊腿、蜂蜜酒、多恩红酒流水似的往上端。劳勃喝得烂醉，抱着史蒂芬在宴会上转了三圈，差点把孩子摔了，被琼恩·艾林一把抢过来。

“这是我的儿子！”劳勃吼着，舌头都大了。

莱拉坐在旁边，一个完美的装饰品。

她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瓦里斯依然在角落里微笑，小指头端着酒杯，嘴角也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在看史蒂芬。在看那个黑头发的、黑眼睛的、完全像她的史蒂芬。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让他们想去吧。反正劳勃说了，这是他的儿子。谁敢说不是？

……

满月宴结束后的第三天，莱拉坐在书房里，铺开一张羊皮纸。

她没有立刻动笔。她先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瓦里斯有小鸟。小指头有眼线。他们知道君临每一个角落发生的每一件事。而她呢？她有泰温的人，有劳勃的人，有詹姆的人。但没有一个是她自己的。

她需要自己人。一个在暗处替她看着、替她听着、替她处理那些她不能亲自出面的人。

她想到了提利昂。

十三岁的情报头子？

她开始写信。

【提利昂：

我儿子出生了。他叫史蒂芬，黑头发，黑眼睛，完全像我。他很健康，哭起来声音很大，吃饱了就睡。劳勃很高兴，给他办了满月宴，全君临的贵族都来了。

说正事。

瓦里斯有小鸟，小指头有眼线。我需要我的。我需要一个人，在暗处替我看着、替我听者、替我处理那些我不能亲自出面的事。

我想到你了。

启动资金五百金龙，走兰尼斯港的商会渠道，分批到账。联络人叫“麻雀”，在跳蚤窝开一间杂货铺，门牌上画一只麻雀。你去找他，说“黑鹰的羽毛”，他会接你的信。信要加密——用你上次说的那套替换法，把每个字母往后移三位。

关于怎么建情报网，你在信里说的那几条——用不起眼的人、信息交叉验证、先养熟了再用——都对。按你说的办。

补充几条：

一，不只盯君临。兰尼斯港、旧镇、白港，这几个港口城市消息最集中。商人走南闯北，知道的比贵族多。

二，给每个线人编号，不要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一个人只知道一条线，就算被抓了，也吐不出整张网。

三，钱要花得聪明。不是给得越多越忠心。有些人一个铜板就卖命，有些人一座金山也会出卖你。你要学会看人。

一年。我给你一年时间。

你儿子的教母，总得有点实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