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去书房读书。她读七国的历史，读各大家族的家谱，读那些关于权谋和战争的典籍。她越读越明白，这个世界和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没什么不同——都是权力的游戏，都是人心的博弈。
晚上，如果劳勃不在，她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有时候写写信，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只是坐在窗前发呆。
有一天晚上，那扇隐藏的门开了。
詹姆来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御林铁卫的白袍，金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瘦了，黑了，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但那双碧绿的眼睛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炽热，虔诚，毫无保留。
“莱拉。”他说，声音沙哑。
“你来了。”她回头。
詹姆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又缩了回去，“我……我可以吗？”他问。
莱拉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詹姆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说，“我以为你会恨我，以为你会怪我……”
莱拉摇摇头，“不怪你。”
詹姆把她拥进怀里，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浑身都在发抖。
莱拉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感觉到了他的眼泪，滴在她的头发上，温热的。
“我爱你。”他说，“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一直爱到现在。”
莱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抱着这个貌似真心爱她的人。
那天晚上，詹姆把她抱到床上，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落在她的脖颈上，落在她的锁骨上。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
“可以吗？”他征求意见。
她点了点头。
他吻住了她。
天边堆着墨色的云，沉沉的，像是要压到水面上来。
河面起初是静的，平平地铺开，映着灰白的天光。风从芦苇荡里穿过来，贴着水皮走，吹皱了一小片。那皱褶慢慢地荡开，一圈一圈，碰到岸边的石头，又荡回来，和后面的撞在一起，碎成细细的波纹。
云越压越低，空气闷得发黏。水面开始不那么安分了，底下像有什么在涌动，表面的平静底下，藏着暗流。偶尔有一两个水泡从深处翻上来，破了，留下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被更大的波动吞掉。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河面颤了一下。那雨点砸出的坑洼还没来得及合拢，第二滴、第三滴就跟着砸下来。雨密了，斜了，织成一张水濛濛的帘子，把河面罩住。每一滴雨都激起一个小小的水花，千千万万个水花同时开放、同时凋落，河面就成了一片白花花、颤巍巍的。
水流得急了。岸边的水草被推得一摇一摇的，根还扎在泥里，身子已经顺着水势摆荡。河水漫上来，漫过石头，漫过草根，漫过柳树垂下来的枝条。那些枝条泡在水里，被水流带着，一荡一荡的，像在抚摸着什么。
雨更大了。河面翻滚起来，不是那种暴烈的翻腾，而是一种深沉的、从底下来的涌动。一波一波的，推着前面的水往前涌，涌到尽头又退回来，和后面的撞在一起。水声黏黏的，湿湿的，混着雨声，闷闷地响着。
雨水和河水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上落下来的，哪是河里涌上来的。水面涨了，涨到岸边石头的半腰，涨到芦苇的秆子上，涨到柳树的树干上。那些水在树干周围打着旋，慢慢地转，悠悠地转。
后来雨小了，河面却还在动。那些波动不再那么急了，变成一种缓慢的、深长的起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是水在呼吸。涟漪从河心往外推，推得很慢，很远，推到岸边，推不动了，就化在石头缝里。
云散了一些，漏下来的光把水面照得亮一块暗一块。亮的那些地方，水纹细细的，密密的，像绸缎被风吹过留下的褶子。暗的那些地方，水波沉沉的，软软的，像有什么在水底轻轻地翻身。
最后一点雨丝飘过，水面还在轻轻地晃着。那晃动越来越小，越来越缓，但总也不肯完全停下来。芦苇荡里有什么东西在滴水，滴答，滴答，每一声都让水面微微一颤。
天边的云裂开了，露出淡蓝的天。河水不紧不慢地流着，表面平了，底下还有暗流在走。岸边的水草泡得透湿，软塌塌地贴着泥地。柳树的枝条上挂着水珠，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又一圈的小小涟漪，好久好久，才散尽。
一万字后，他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
莱拉想笑，这算什么，色后本后？
从那以后，詹姆每晚都来。
穿过那条密道，推开那扇隐藏的门，走进她的房间。他们做，聊天，相拥而眠。他给她讲他在御林铁卫的事，讲那些无聊的站岗，讲那些虚伪的贵族。她给他讲她在贵妇圈里听到的八卦，讲小指头的野心，讲瓦里斯的诡异。
“你收集这些做什么？”他问过她。
“因为我需要知道。”她说，“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就等于死。”
詹姆把她搂进怀里，宣誓，“我会保护你的。”
……
284AC-285AC，君临。
莱拉的生活开始变得复杂。
白天，她是王后，要接见贵妇，要出席宴会，要在御前会议上旁听。她学会了如何微笑，如何点头，如何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学会了观察瓦里斯。
那个胖胖的太监总是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走路没有声音，说话拐弯抹角，好像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瓦里斯，蜘蛛。原著里的大boss之一。
她学会了周旋小指头。
培提尔·贝里席年轻，英俊，野心勃勃。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她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她。
“殿下是个聪明人。”有一次他说，“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莱拉微微一笑，“贝里席大人也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