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然后他俯身，吻住了她。

那个吻不是温柔的。那是占有，是宣示，是毫不掩饰的权力展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他的手滑下她的肩膀，解开她的衣扣。

莱拉没有反抗。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吻，他的手，他的温度。

她来自一个比这里开放得多的世界。她知道身体只是身体，欢愉只是欢愉。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需要生存，需要权力，需要一切能帮到她的东西。如果泰温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也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衣服滑落，堆在脚边。

月亮从东山口升起来的时候，院子里起了薄薄的雾气。

南墙根那丛蔷薇的影子先还斜斜地印在石阶上，后来渐渐淡了，淡成一片模糊的水渍。月光漫过门槛，漫过方砖，最后停在那树海棠底下——满树的花都浸在清辉里，白的愈白，粉的也成了月色。有一朵开得最盛的，不知怎么颤了颤，一片花瓣便旋着落下来，落在树根的青苔上，软软地躺着了。

风从西边来，拂过竹帘，帘子轻轻摆荡。月光也跟着晃，晃到海棠的枝干上，顺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往下淌，淌到分叉的地方就停一停，又继续淌。树梢动了动，两朵花挨在一处，蹭了蹭，又分开。夜色里能听见叶子窸窸窣窣的响。

【屏蔽了】

后来云散了，月亮又圆又亮。海棠树安静下来，只有最高的那一小枝还在轻轻颤，颤了好一会儿才止住。露水从每一片叶子的尖上往下滴，滴答，滴答，打在底下的花瓣上，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墙角的夜来香这时候才放出香气，浓浓的，一团一团，填满了整个院子。月亮偏到西边去了，海棠树的影子重新拉长，爬到台阶上，爬到门槛上，爬到竹帘上，模模糊糊的，像谁不小心泼在地上的墨。

池塘那边，最后一点涟漪也散尽了，水面平得跟镜子一样，把半个月亮静静地托着。偶尔有夜鸟咕咕地叫两声，又没了声音。

他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浑身汗湿。

他们躺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然后泰温起身，穿上睡袍，走到门口。

“你很不错。”他说，没有回头，“比我想象的好。”

他走了。

莱拉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帐。

日子继续。

莱拉白天跟着泰温学习权谋，晚上和他做、爱。她学得很快，快得让泰温惊讶，快得让他开始警惕，也快得让他更加欣赏。

“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女人。”有一次他说。

“谢谢夸奖。”

泰温看着她，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是认真的。”他说，“你会比任何人都强。”

也许吧。但在这之前，得先活下来。

……

詹姆在凯岩城待着，每天来找她。

他不知道她和泰温的事，只知道她住在城堡里，每天都很忙。他来找她聊天，给她讲他在克雷赫伯爵那里的经历，讲他如何练剑，讲他将来要成为怎样的骑士。

莱拉听着，偶尔点点头。

“你将来要嫁给雷加王子。”詹姆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你会去君临，当王后。”

“嗯。”她点头。

詹姆沉默了一瞬，“那……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莱拉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不安。

“也许。”她说。

詹姆的眼睛亮了起来。

……

提利昂也经常来找她。

他长高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他还是那么矮，但脑子越来越好使。他读完了凯岩城图书馆里所有的书，能随口引用学士们的著作，能用七种语言骂人。

“莱拉，”有一天他问，“你觉得我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吗？”

“你已经是个有用的人了。”她看着他。

提利昂愣了一下，“真的？”

莱拉点头，“你的脑子比任何人都好。将来你会成为最厉害的谋士，最聪明的大臣。你会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后悔。”

“谢谢你。”提利昂的眼眶红了，“你是唯一一个……唯一一个对我说这些的人。”

莱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恶魔，你以后可是要当国王之手的人。

281AC，莱拉十五岁。

这一年，后来被人们称为“错误的春天”。

赫伦堡比武大会的消息传遍了七国上下——据说雷加王子会亲自参赛，据说各路英雄豪杰都会齐聚赫伦堡，据说这是十年来最盛大的盛会。

詹姆从萨姆纳·克雷赫伯爵处回来了。

他站在莱拉面前，整个人都变了。他长高了，肩膀更宽了，少年的稚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青年的英气。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炽热。

“我当上骑士了！”他说，“亚瑟·戴恩爵士亲自册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