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莱拉被安排住进凯岩城高层的客房。
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奢华——四柱大床铺着丝绸床单,银制烛台上插着三根蜂蜜色的蜡烛,墙上挂着描绘兰尼斯特家族历史的织锦挂毯。窗前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放着羽毛笔和羊皮纸。墙角有一个镶嵌着象牙的衣柜,里面已经备好了几身符合她新身份的衣裙。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兰尼斯港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的母亲。父亲此刻应该还在外面喝酒,不知道明天回去,他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给他们写信的。会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会想办法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
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和提利昂的关系没有断。
提利昂还是经常来找她,和她聊天,听她讲故事。他不知道她和泰温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突然住进了凯岩城,成了父亲的“养女”。
“父亲对你好吗?”他问。
莱拉看着他,那双一黑一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好。”她说。
提利昂松了口气,笑了。
詹姆也来找她。
他站在她面前,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欣喜,困惑,担忧,还有深深的爱意。
“你住在凯岩城了。”他说,“我可以天天见到你了。”
“嗯。”她看着他说。
詹姆走近一步,想伸手碰她,又缩了回去,“我……我很高兴。”
傻孩子,高兴什么。你爹养着我可不是为了让我当你老婆。莱拉没有说话。
詹姆沉默了一瞬,然后问:“父亲对你好吗?”
莱拉点点头。
詹姆笑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莱拉跟着克雷伦学士学习。学士是个老人,戴着一副圆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但肚子里装满了知识。他教她识字读书,教她七国的历史地理,教她各大家族的家谱和联姻关系。
“记住,”他说,“一个贵族女子,必须知道谁是谁的继承人,谁和谁有仇,谁和谁是姻亲。这些知识比剑术更重要,因为婚姻就是女人的战场。”
莱拉学得很快。快得让克雷伦学士惊讶,快得让仆人们窃窃私语,快得让泰温也注意到了。
婚姻是女人的战场。她心里想着。可惜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赢的。
……
泰温开始亲自教她。
“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真正的想法。”他说,坐在书桌后面,淡绿色的眼睛盯着她,“你的表情,你的语言,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成为武器。学会控制它们。”
莱拉点点头。
“永远要知道你的对手想要什么。”泰温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找到它,你就能控制他。”
莱拉听着,记着。
“永远要留后路。”泰温说,“再完美的计划也可能失败,所以你必须准备至少三个备选方案。”
莱拉问:“如果三个都失败了呢?”
泰温看着她,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那就说明你不够聪明,不配活着。”
好家伙,这话够狠。不愧是老狮子。
……
280AC,年底。那晚,泰温来了。
莱拉正在窗前看书。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有力。然后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
“你学得很快。”泰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莱拉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淡绿色的眼睛里。那张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看清他嘴唇的弧度,看清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他今年三十八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身材保持得很好,肩膀宽阔,腰背挺直,没有中年人的赘肉。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皮革和钢铁的味道,是权力和危险的味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他说。
莱拉看着他,那双黑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知道。”
泰温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你怕吗?”他问。
莱拉摇摇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是恨自己不是刀。
泰温看着她,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欲望,也许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