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边是江复砚鼓鼓囊囊的胸肌,奚闻咽了咽口水。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他微微张嘴,探出舌尖,想咬一口。
谁料他一动,抱着他的男人也动了,把他抱得更紧,人类的体温对他来说太热了,他推了推半压在身上的男人,一下,没推动,加大力道又推了一下。
男人蹙起眉,勒着他的腰就把人往怀里摁,恨不得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填满。
又是被子又是人的,奚闻只感觉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熔炉中,他好像成了炼丹炉里的孙悟空,可惜他这个孙悟空手脚无力,别说七七四十九天,再多一秒他都不能忍。
而且......
这人贴这么紧到底是想干嘛!
奚闻掰他的手臂,又踹他,阳气太浓,他头昏脑胀,浑身骨头都软了,使不上力气。
偏偏这流氓还不肯放过他,把脑袋往他颈窝一埋,贴得严严实实,暂时安静了。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颈侧留下湿漉的水痕。
奚闻忍无可忍。
“砰!”
江复砚悠悠转醒,头脑发懵,不知道被子怎么都在他怀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地板上。
床上,艳鬼缩在床脚,眉目含春,眼神愠怒,见他看他,劈头盖脸地把床上仅剩的一只枕头砸了过来。
被砸中的江复砚愣愣地把视线从奚闻身上挪到掉在地上的枕头上,伸手把两个枕头一床被子都抱住,又往奚闻身上看。
奚闻太白了,在这个昏暗的房间依旧白得如同曝光,宽大的衣领滑到一边,江复砚一眼就看见了他脖颈上艳红的一点。
那颗漂亮的,狎狔的红痣。
他的视线不加掩饰,带着赤裸裸的侵略,奚闻被他的眼神惊到,反应过来之后又气又怕——气多怕少,大不了打一架!他还能怕一个人类不成?
“亲吻是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你还没那个资格。”他又变得傲慢了,傲慢的铠甲很好地盖住了他那一点慌乱。
江复砚盯着他的嘴唇看。
摔得太狠,又刚睡醒,江复砚听见了他的话,但是无法分析,只觉得那嘴唇红得好漂亮。
“有吗?”他问。
奚闻更加生气了。
倒不是因为一个似吻非吻的触碰,而是因为他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深深的挑战。
平时他作威作福惯了,别人都捧着他,他要星星,他们就把星星月亮全摘了,只消他一声,他们就不敢越界一步,可今天,江复砚竟然——竟然敢未经他的允许抱他,还亲他!
他冷冷地望着面前那张年轻又茫然的脸,沉默中,他想起了自己的计划。
他的计划。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江复砚。
他脸上的怒意霎那间消失了,语气甚至带了点笑意,娇滴滴的像是撒娇:“你睡觉就睡觉,挤我做什么?”
江复砚想到宋乐知第十次被他挤得掉到床下后,吹着大鼻涕泡找师父告状,说师哥睡觉总喜欢挤人,还把他抱得死紧,有点心虚。
“抱歉,我不习惯有人和我一起睡......”其实是手边有什么就抱什么。
奚闻不说话,半是恼怒半是羞嗔地看着他,把江复砚看得越发心虚,紧了紧怀里的枕头被子。男人眼睫湿漉,又束手束脚地坐在地板上,像只被主人训的大型犬。
这么看倒是有点乖。
奚闻往床板上一靠,冲他勾了勾手。
江复砚犹豫了一下,把枕头被子胡乱堆到床上,过去。
脸上挨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冰凉的手被体温捂得暖和了,又打得不重,只闻见香,一阵风似的过了。
江复砚不敢怒也不敢言,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做了什么,但叫一个对他上下其手还恨不得用眼神扒光他的艳鬼气得打他,估计自己真没做什么正人君子的事。
“当你的这里。”奚闻点了点他的胸口,“还没有我的时候,不能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可是你......”江复砚想列举他对他上下其手的恶劣行径。
“嘘。”
冰冷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奚闻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着的男人,在他澄澈的目光下,挑起嘴角嫣然一笑:“我心里当然有你啦,小江道长。”
母胎单身的小江道长着急忙慌垂下眼,却忘了要藏好一点点红起来的耳朵。
鼻尖只留下淡淡的余香,江复砚偷偷抬起眼睛,视野里,长发凤眼的艳鬼又靠了回去,悠悠点了一只细长的香烟,看着窗帘缝隙间射进的一线阳光。
附在白t上的青丝一动,江复砚抬头,果不其然撞到了他的视线。
江复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慌乱地把被子和枕头归位。
可床上多了个鬼,正好坐在了原本放枕头的地方。
他拿着枕头,进退两难。
奚闻看出他的窘迫,狭窄了眼睛,冲他吐出一线青烟。
漏入的阳光铺散在烟雾缭绕中,青蓝的蜿蜒的血管,清瘦的嶙峋的锁骨,上挑的多情的凤眼,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蒙了一层青白的纱。
这是极美的。
就是江复砚天生没这审美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