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副样子,奚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想到两人势同水火的关系,仍保持怀疑态度,但直接问是不是自己,又过于自恋了,他考虑了一秒,委婉地问:“这人我认识?”
江复砚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上,他极力避开奚闻的触碰,慌里慌张地点了点头。
又很快摇了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的,还能说对一半不成?”奚闻看他这副良家妇男的样子,龙颜大悦,故意招惹他,“我认识的人你都不认识,你认识的人我也不认识,你不告诉我,我猜也猜得到。”
江复砚垂下眼,抠了抠裤缝:“是你。”
“......”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在真正听见回答的时候,奚闻宛若被罩在一口大钟里狠狠地敲了一记,耳边嗡嗡作响,恨不得自己聋了。
“你估计算错了。”奚闻故作轻松,给他找借口,“算命还得找瞎子,眼睛好的算不出。”
江复砚本想说什么,最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也觉得算错了。
算命不是他职能范围内的东西,他也只是粗略了解过......虽然卦象已经明确地不能再明确了。
车缓缓融入车流中。
奚闻心里仍不平静,一面开车一面胡思乱想。他怎么可能忍受江复砚一辈子?江复砚怎么可能忍受他一辈子?他又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想杀了他的人类。
越想越觉得是江复砚算错了,原本的一分不相信变成了十分,在车抵达终点的时候,奚闻已经宽慰好了自己。他才不管这么后面的事情呢!现在他可是一口都没吃上。
江复砚打开后备箱,拎下行李。
在走进楼道之前,似有所感地将目光投向小区外面的走道。
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裙,匆匆走过,裙摆翻飞,露出雪白的脚踝。
他从没在附近见过这个人。
对方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脸,冲他粲然一笑。
脸颊桃粉,一双水杏眼似有亮光,气色很活人。
江复砚放下疑虑,进入楼内。
奚闻走在前面,江复砚掏出钥匙也不从门前走开,转身对他说:“我要给狗换个名。”
“随你。”江复砚越过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奚闻借此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凑过去:“你觉得我换什么名字好?”
发丝在江复砚嘴唇上亲昵地一碰,大夏天,抓着他的那只手格外的冷,叫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你喜欢就好。”江复砚绷紧了下颌。
楼道窄,奚闻又抓着他的手臂,江复砚想退都没地方退,鼻尖都是那股奇特的冷香,江复砚这才发现奚闻穿的衣服领口开得大,脖颈秀长纤细,和江复砚打架时弄上的细小伤痕已经愈合了,还没好透,缀在上面像细细的血管,衬得皮肤特别薄。
特漂亮。
视线在这上面一碰,飞速移开。
“诶。”奚闻拉拉他的衣摆,要他看他。
江复砚没理。
奚闻挡了半个锁孔,江复砚要开门只能俯下身,这样一来,他和奚闻就贴上了,胸口相贴,像是一个拥抱。
钥匙对准了好几次,没对上。
颈后的那枚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中仍然无比亮眼。
直到那双微凉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他才如梦初醒,定了定心神,推开门。
他本以为奚闻还要在纠缠一番,谁料对方干脆地松开他,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走去,转身的时候,发丝在他唇上亲昵地一碰。
望着那道在阳光下有些透明的身影,江复砚又想起了自己算出的结果。
上离下兑,主卦火泽睽,变卦六合,红鸾星动。
奚闻踢了脚上的鞋子,趿拉上拖鞋,偏生不穿自己的,要穿江复砚的,吧嗒吧嗒巡视领地,转了一圈又回到门口,上下打量着呆愣在门口的屋主人。
凤眼含着一汪水,一缕笑,就是不含一丝情。
江复砚回过神,把行李推进来,放在玄关的地毯上,绷着一张脸叫他来理。
他把脚上的拖鞋也踢了,赤脚站在瓷砖上,江复砚皱眉的功夫,他又凑上来了,脚趾踩在他的脚趾上。
“江道长,我还你一双拖鞋,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