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痣在晃动的长发下一闪而过。

江复砚伸手接他的行李。

奚闻把手往身后一背，江复砚扑了个空，差点撞他身上去，急忙避开，不知道是大娘那句“同性恋”，还是奚闻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时不自在的表情，他忽然也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注意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复砚看奚闻神色如常，松了口气，动作也自然起来：“你是客人。”

奚闻拖长音调“哦”了一声，任由他从他手里拿过行李，在他拖着行李箱要往地铁站走的时候喊住他。

长臂一伸，江复砚接住奚闻抛过来的东西，一把车钥匙，黑色磨砂面，中间有个银色三叉戟。

“跟我走。”奚闻朝马路走去。

“我没驾照。”江复砚重申。

奚闻转过脑袋，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眼睛弯起。

“没驾照就不能开车？”奚闻自觉体贴，“你不会我教你。”

江复砚推脱：“一次都没开过，上不了路。

奚闻三步并两步冲到江复砚面前，不容分说地拉着对方走：“你这人也是奇怪，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真有事了又磨磨唧唧一堆话，你以为谁都能给我开车？”

奚闻的领地意识极强，在他眼里车和房子一样，不能随便让别人进，还是看在他马上就要侵入江复砚的领地，才勉为其难从车库里挑了一辆最便宜最不常开的出来。

江复砚被他拽着，不敢动作上有反抗，生怕奚闻当街发疯，只能嘴上反击：“你以为谁都能让我开车？”

奚闻停下脚步，把脸转向他。

江复砚不常说这种明摆着挑事的话，底气不足，被他看得心虚，有点慌乱地移开眼，就见奚闻把墨镜摘了，眯起眼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然后把墨镜别在了他的领口，冷嗤一声，语气里没什么不满：“走吧，江少爷。”

本以为奚闻要动手的江复砚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奚闻又打的什么主意。

奚闻拉开副驾驶，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江复砚拎着他的行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有点生气：“怎么你还想坐后座？没这么羞辱人的吧？”

江复砚赶紧低头，匆匆把奚闻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在奚闻快要吃人的眼神下钻进副驾驶，提心吊胆地系好安全带，要带车门，一伸手却摸到了奚闻的衣领。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却被奚闻一把攥住，往胸口贴。

江复砚诚惶诚恐，要不是奚闻是个鬼，他都怀疑他要把自己发卖了。

握着他的手凉阴阴的，掌下的肌肤带着点微微的弧度，江复砚张了张嘴，最后别开眼。

“躲什么。”

奚闻看他也不像最开始那么不顺眼了——他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玩具一直凶神恶煞，唯独在这时收敛杀气，变得人畜无害，甚至呆呆傻傻。

奚闻见多了觊觎他的，还没见过摸一摸要躲的，玩心大起，故意把脸凑过去，近距离观察活体人类。

“江道长怎么不看我呀？”

耳畔的声音又轻又软，腻得发慌。

江复砚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离得近了，江复砚身上的阳气让奚闻恨不得抱着吸，他吞了吞口水，拿出为数不多的耐心故意调戏他：“你看看我。”

无奈之下，江复砚对上他的眼睛。

奚闻得寸进尺：“你摸摸我。”

江复砚真在他胸上摸了一把。摸了还不够，手掌往边上移了移，似乎在丈量。

随后得出一个结论：“太瘦了，应该增加运动量。”

奚闻脸上羞赧的淡粉褪干净了，心如止水：“我都死了，你管我身体好不好。”

也是个理。

江复砚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把脸转回去，又转回来，越过奚闻去够车把手，见奚闻保持着靠过来的姿势，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道：“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对腰不好。”

话音刚落，脸上就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江复砚被对方忽如其来的巴掌弄懵了，不是打架的力道，比摸了一把重一点，也狠一点，带着一点细微的风。

和既具有侵略性的冷香。

“你是不是缺心眼。”

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扭曲了，眉毛扬起，一脸恨铁不成钢：“能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

江复砚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不过奚闻看着又生气了，奚闻总是生气，以两人的关系，他自然不可能去安抚，但是这是奚闻第一次一边生气一边给出指令。

江复砚思索片刻，最终给出解决方案。

他握住刚在他脸上落了一击的手，真心实意地给出“正常人的反应”：

“哪里受伤了？你的手好像使不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