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喊得毫不收敛,一水儿的人望过来,惊得奚闻一把捂住他的嘴。
“死孩子,乱说什么!”奚闻压低了声音。
若在场的都是奚闻的狐朋狗友,他倒是不介意,说不定还会让宋乐知说大声点,好让所有人都听到自己有多豪横,但这是公共场合。
奚闻臊得慌,慌慌张张推着宋乐知往外走:“就你师哥这样的倒贴我钱我都不包。”
江复砚还在担心宋乐知的安危,但奚闻走得急,一眨眼就没了影,他手里还捏着两张没来得及给宋乐知的符,往两人离去的方向望。
有个买菜的大娘经过,呸了一声:“同性恋!”
同性恋么?江复砚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世界上大部分男人都爱女人,他是个男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世界默认了喜欢女人,但他似乎对什么姓别都没太大兴趣,因此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取向。
随便一想,江复砚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那数学只能考三十分的小师弟,怎么样了?
“啊啾——”宋乐知打了一跟头的喷嚏。
“这喷嚏打得。”奚闻咋舌,“怎么没把你发射到外太空去?”
“嘿,你这鬼——”宋乐知吸了吸鼻子,笑了。
奚闻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把手往他肩上一搭:“打个商量呗,别告诉你师哥我住在这里。”
“为什么?”宋乐知傻兮兮地追着问,“我师哥人很好的,说不抓你肯定不抓你。”
“我不信他。”
“那我呢?你怎么就信我?”
奚闻哧笑:“你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指甲盖就能把你掀飞。”
“就会说大话!”宋乐知被他激起了斗志,“上次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一定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为什么不是这次?”奚闻捏捏他的小肉脸。
宋乐知觉得他眼睛真漂亮,眉毛也漂亮,鼻子也漂亮......传闻到底是传闻,宋乐知这会儿是想起奚闻会因为他害怕就留下来陪他了,觉得这鬼也不坏。
“真正的大boss都是压轴出场的。”宋乐知挠挠脸,挠到了奚闻掐着他脸的手指头。
奚闻懒得和小孩计较,捏住他的后颈,半威胁半商量:“不告诉你师哥,嗯?”
宋乐知瞪他。
“不告诉你师哥,下次我带你玩好玩的。”奚闻故意压低声音,诱惑他,“符纸变小人,你师父和师哥是不是没教过你?”
“可以帮我写作业不?”宋乐知动摇了。
奚闻知道事成了,打包票:“当然可以!我帮你写都行!”
宋乐知果断答应,和他拉勾,说男子汉大丈夫,他绝对不会当大嘴巴。
奚闻放心了。
这是他的地方,他的隐私,他的秘密,不能告诉仇家。
奚闻家在一楼,有个小院子,宋乐知在门口探头探脑,奚闻干脆叫他进来:“不用换鞋,一会儿家政阿姨上门打扫。”
“我家住十六楼,可高了,没想到一楼的院子那么大——诶元宝真是你的狗?”
“元宝?”奚闻一愣。
“就是那条狗,你让我养的,那条——”宋乐知连比带划。
“不是叫福来吗?”
“什么?叫福来?”宋乐知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师哥起的名字好难听!”
奚闻深以为然,挑了几件衣服装行李箱里,拍拍宋乐知的肩膀:“走了。”
宋乐知赶紧跟上。
熟络起来的宋乐知无比聒噪,一会儿和他讲大黄蜂和擎天柱哪个帅,一会儿又说小胖墩喜欢他的同桌,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总要揪她的头发,宋乐知就当护花使者,因为羊角辫是他的“女朋友”。至于羊角辫为什么愿意当他女朋友,是因为在某个烈日炎炎的体育课上......
奚闻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句,给足了宋乐知面子。
在快要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宋乐知忽然问:“元宝真是你的狗?”
奚闻避重就轻,反问他:“你跟我来地铁站做什么?也去你师哥家?他家那么小,挤不下一个你。”
“师哥家是有点小,只有一张床....."他咂摸出不对劲,“你睡哪里?不对,你为什么要去我师哥家?”
“我当然——和他一起睡啊。”
奚闻露齿一笑:“还跟着我啊?下次见面你得叫我声嫂嫂。”
宋乐知“嗷”了一声,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他他他我我我!”
“回家吧。”奚闻拍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糊弄走了宋乐知,奚闻身形一晃,眨眼出现在地铁站门口,心情颇好地对江复砚道:“走吧。”
奚闻换了一身衣服,上身白t下身牛仔裤,臭屁地架了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随便扎起的长发一晃,露出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