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一缕的烟从伤口钻出，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嘴唇上的血色都淡了不少。

看着一点都不危险。

奚闻见他犹豫，嘴角的笑意扩大，要不是手脚都被捆着，他一定会好好调戏面前人一番。

两双眼睛谁也不让谁，静默地对视，交锋。

最后，江复砚收回手，桃木剑上沾着的黑灰飘到地面，一下没了踪影。

奚闻正要嘲笑几句对方的胆小，眼前的场景忽然开始晃动，旋即身子一轻——他又被扛了起来。

那双手倒是换了地方，不过......

奚闻挣扎：“你别放我腰上！很痒！”

俘虏理应没有话语权，不过奚闻发号施令惯了，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导致江复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脑子已经地接受了他的命令，换了个姿势。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公主抱的奚闻和江复砚大眼瞪小眼。

“你换个姿势。”奚闻羞恼地说。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个男鬼，况且女鬼们被这么抱都是能吃到饭的，他既吃不到饭也讨不到好，还要白挨这一顿欺侮，真是奇耻大辱。

奚闻当然轻浮，但他只接受自己对别人轻浮，别人对自己轻浮——

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江复砚已经听他的改了，见他还蹬鼻子上脸了，皱了下眉，不理不睬地往家走。

稳定性是提高了，屈辱程度也是大大提高了，奚闻有气没处发，在脑子里把江复砚抽筋扒皮烧水下锅，要多惨有多惨，这么想了一轮，奚闻的憋闷轻了点，安静下来，干脆靠着他闭上眼。

这么醇厚的阳气，就是闻闻也挺好的。

江复砚目不斜视地抱着手脚被捆了个严实的奚闻，踏进家门，打算把他放在请着三茅真君神像的房间关两个月，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当即斩杀。

不知怎的，他眼前再次浮现出奚闻沾了香灰的，凄惶倔强的脸。

他最终开了另一扇门。

萦绕在鼻尖的阳气淡去，奚闻睁开眼，一低头，发现自己坐在不算软的床上。

这神棍良心发现了？

奚闻大受震撼，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自己这么漂亮，当然应该被好好对待。况且他暂时也没想杀江复砚啊！奚闻知道自己的口碑不好，他也担得起这个不好的口碑，但他现在真是问心无愧，可以称得上一个不害人的好鬼了。

江复砚闻着太好吃了，直接杀掉简直暴殄天物。

不管江复砚是良心发现还是为他倾倒，奚闻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甚至有点高兴——各行各业都有他的追求者，但道士，还是第一个呢。

能让和自己相反阵营的人拜倒在自己的印满“Balenciaga”的皮靴下，说不得意是假的，即便他知道自己的魅力大，但也没想过能大到让敌人“弃暗投明”呀！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就是褒姒和妲己也做不到！

奚闻从床上下来，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脑中闪过很多之前没有的想法。

反正白狗和江复砚也不亲，把他杀了，换个新的主人；把江复砚这个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弄成不能修行的残废，煞煞其他天师的威风；和他谈个恋爱，再传出去有道士愿意为他掏心掏肺，让自己再名声大噪一次；还有......

奚闻眼珠一转，蹙起弦乐眉，软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不过见了两面，江道长见我喊打喊杀的，好凶。”

“装什么。”江复砚问。

奚闻一会儿一个样，脾气阴晴不定的，比天气还难琢磨。就好像现在，江复砚不知道奚闻怎么忽然装起柔弱来了。

只是奚闻好像会错了意，笑得有点咬牙切齿：“你怎么一上来就骂我呀？和别的道长一样，总没耐心听我说话，我以前是做过错事，但这能说明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错的，不值得听吗？”

江复砚表情一动：“别的道长？”

奚闻这几年哪里见过遇到他不绕道走还莽上的道士，谎话信手拈来：

“比如那个黄道长，我一抱他，他就掏法器，唉呀，凶死啦！”

他掰着手指，端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样：“还有什么赵道长，钱道长，孙道长，李道长，王道长.....,我都答应了让我吃饱我就不去害人，一开始都应得好好的，等真上床了又不肯，哼。”

奚闻说着往他身上靠，“江道长，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没尝过那档子事的滋味吧？要不要和我春宵一度？我保证让你有个回味无穷的体验。”

江复砚这才反应过来，奚闻不单是对他这样！

江复砚无比庆幸同僚心如磐石，不被这艳鬼迷惑。奚闻如果得了阳气的滋补，实力不知道上涨多少倍。

轻袅的身子半依在他身上，手肘搭在他肩上，鼻尖抵在他的脸上。

冷香。

奚闻嘴角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盯着他，盯着他，盯着他。目光紧紧追踪，如一张密密的蛛网。

江复砚生出一点好奇：听他的语气，他看上的都是道士，道士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这么多，真没一个得手的？那些道士拒绝后怎么样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奚闻说的那些赵钱孙李王道长。

这点好奇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关他什么事，反正是要杀的。

“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