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在江复砚走后,“美乐地”又一次恢复了热闹,奚闻的再次到来让气氛上升到了震耳音乐都若隐若现的地步,众人看他眼神里除了爱慕,还有......忌惮。
奚闻面色如常,噙着一抹笑。
“奚闻,你真被江复砚捉走了?”走到王虎那桌的时候,有个小少爷样的人问道。
“须头全尾地回来了。”奚闻耸耸肩,裹紧的皮草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雪白肌肤上被颠出来的红痕醒目得刺眼。
那人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他和你睡了?”
要真睡了才好呢。
奚闻舔了舔嘴唇,随口道:“是啊,技术烂得可以。”
那人着急地跨了一大步,充满侵略性的男士香水味对闻饱了精纯阳气的奚闻来说有些刺鼻,他微微皱眉。
对方僵在原地,过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脚,不满道:“我技术好,我比他有钱,我和你没仇,我为什么不可以?”
奚闻胡诌:“我不喜欢有倒刺的。”
景永逸脸一下红了。
奚闻绕过他,施施然坐在他的空位上,在身旁人的大腿上拍了拍:“而且性格上,我喜欢永宁这样的。”
掌下的肌肉僵硬,奚闻收回手,瞥了眼不动声色交叠双腿的男人,冲景永逸抬了抬下巴:“给我倒酒。”
景永逸咬肌鼓了鼓。
奚闻把皮草随手丢在一边,衣襟半敞,被江复砚暴力运输留下的红痕还没消失,浅粉深粉交叠缠绵,看着色.情。
他从不同的人递过来的酒杯中执起一只空的,轻飘飘扫了他一眼。
景永逸板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倒酒:他一个副市长的小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在奚闻这里屡屡碰壁,双胞胎哥哥还要和他抢。
在他要直起身的时候,奚闻忽然勾住了他的领子,把人缓缓下带。
景永宁看见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奚闻肩膀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一绺光停在奚闻的鼻梁。
睫毛纤长,压在那双带着戏谑的,好像永远都不会伤心也不会生气的眸子上。
景永逸的心停跳了半拍。
“你越界了,小猫。”
奚闻冲他吐了口烟,如愿看见对方难受地皱了下眉。
“我是豹子。”黑发小少爷眉目很快舒展,小声嘟哝,含含糊糊,比起抱怨更像撒娇。
“豹子啊,那可凶了。”
奚闻没再瞧他一眼,把烟掐了,仰头喝尽杯中的酒,用空酒杯掷王虎:“军犬,什么时候走?”
“奚闻你他妈......”王虎把酒杯丢回去,站起来,“走呗,趁还能玩命。”
“靠。”奚闻笑骂,“喝那么多还玩山地赛车,早晚摔成残废。”
“你快去地府谋个一官半职的,我一死就把我捞回来。”王虎大大咧咧勾着他的脖子往外走,直到把蠢蠢欲动的景家两兄弟和其他人甩在身后,才放开他,忍不住八卦。
“技术真那么差?”
“差点没疼晕过去。”奚闻言之凿凿,不留余力地给江复砚泼脏水。
“那你......”王虎欲言又止,看了眼奚闻的屁.股,“真□□。”
奚闻生硬地转移话题:“叙瑞恩快到了,突然造访必有蹊跷。”
“他不会是坠入爱河一时想不开吧。”王虎话锋一转,“诶你屁股......”
奚闻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夏夜的山脚。
赛车早已备好,等它的主人临幸。
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边是枝桠横斜的峭壁,肾上腺素在酒精的刺激下不断升高,他痛快地吹了声口哨,任凭大风把长发吹得散乱,偶尔还会挡住视线,即便成了鬼,这种近乎毁灭的快感还是让他沉醉。
只有在这时候,才有一点还在人世的真切。
公路盘旋而上,直指圆月。引擎轰鸣,奚闻在风中得了喘息的空当,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虽然是夏天,山顶的风挺大,奚闻看着周围的人套上外套,也想去拿自己的皮草,翻遍车座都没找到,这才想起被他丢在了酒吧不知道哪个角落。
平日里,奚闻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这种差错。
倒不是因为他心疼衣服,只是他不想衣服被人捡走,成为腌臜事的承载体。
今日被江复砚一刺激,心情憋闷。
可能,真醉了。
下山的路上奚闻一直在思考把江复砚弄得半身不遂只能养狗的可能性,想得认真了,逐渐被红的粉的紫的绿的超跑超过,王虎故意将手探出窗外,冲奚闻比了个中指,大笑:
“奚闻你行不行啊!”
“滚。”奚闻笑着踩下油门。
回到休息处,奚闻终于找到机会,走到倚在车盖上的至交好友:“失恋了啊。”
叙瑞恩和奚闻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脸上总没表情,一个脸上总挂着笑。虽然叙瑞恩脸上看不出来,但认识那么久,奚闻能感觉到,他情绪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