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闻想了想，问：“是你说自己叫雷锋的那次？”

叙瑞恩，两百岁但刚成年的吸血鬼，痴迷上班一百五十年，在近期遇到了传说中的“真爱”。遇见真爱就算了，英雄救美之后告诉对方自己叫“雷锋”，对方还对此深信不疑。

心思被点破，对方古井无波的脸上的羞赧一闪而过，奚闻刚想嘲笑他几句，其他人已经和看珍稀动物一般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为“铁树开花”的小叙总提出建议。

奚闻本想插嘴说几句，努力想了半天，大脑空空。

他早就习惯了别人来追，自然不知道怎么追人。

奚闻暗想，自己这种性格，大概率不会遇到喜欢的人，就是真遇到了，也只会让那人来追求他。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奚闻好奇。

“每次遇见他，就心跳加速。”

“还有呢？”奚闻兴致勃勃。

叙瑞恩想了想：“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生气而生气，和他见面的时候，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

吸血鬼苍白的脸上浮起浅粉，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最近还是被道士盯着？”

奚闻“切”了一声：“草包都跑了，来了个烦人的。”

奚闻想到他就来气：“一看见就烦，杀又杀不得，人死了我还要被妖管局抓去。闻着香，又不给碰，和我睡一下会少块肉还是怎么。”

他啐了一口：“我看全世界的道士是死绝了我才会遇见——”

话语一顿。

奚闻若无其事地缓了语气：“带我去见见呗，你的心上人。”

天已蒙蒙亮，嗨了一整夜的富二代们三三两两散了，奚闻不想回去，三百平的房子毫无人气，还不如再去找点乐子。

奚闻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推他：“走呀，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我们玉面阎罗倾心......”

叙瑞恩拗不过他，任由坐上自己的车，只叮嘱他一会儿不要弄乱他订的玫瑰花。

“这么点事，我会不知道？”

奚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觉得叙瑞恩太小气。一跑车玫瑰？他收到过一房车，一卡车，一过山车的玫瑰......

可是。

没有人会满怀期待地告诉他：“我做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带你看烟花，陪你去河边散步，坐在天台上看星星，然后挥手告别，你不用做什么，明天我会更加喜欢你。”

那些人想要得到他，因为他璀璨，适合当一枚勋章。

他抠了抠车把手，忽然说：“停车。”

在好友惊讶的眼神里，奚闻笑道：“一会儿他吃醋不理你了，你就跟我一起打光棍吧。”

“可是你......”

奚闻已经走远了。

来得任性，去得也任性。

奚闻没用法术，一个人在漆黑的街道慢慢走，太阳跟在身后，微微发出点惨白的光亮。

越走越眼熟。

奚闻扭过头，眯起眼。

好眼熟的楼。

愣神之际，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犬吠，奚闻下意识想去找，看见了围墙里熟悉的白影。

小狗叫得更大声了，欢天喜地的。

好熟悉的狗。

小狗呜呜地喊，又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他。奚闻高兴，也有点怅惘：魂飞魄散后可摸不到这么肥的小狗了。

他把小狗翻过去拨过来，玩得不亦乐乎，都忘了还有个道士对自己的行踪虎视眈眈。

“你要是早二十年......三十年......”奚闻发现自己活着的时候养不活一只狗，悻悻道，“如果我现在还活着，一定把那道士杀了，把你带回我家。”

小狗呜呜地咬他的手，像一截圆溜溜的qq肠。

奚闻被它的憨态逗笑，把被咬得湿漉漉的手抬起来，忽然一股寒意忽地从后脊蹿上，他迅速隐去身形就要跑——

熟悉的链子把他的脚捆住，惯性让奚闻整个人往前扑，肉身金贵，这么摔一下估计要挂彩。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链子已经追了上来，把他五花大绑，奚闻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的脸，新仇旧恨一并而起，想也不想催动法术。

疼得他眼前一黑。

坚硬的质感抵在脖子上。

剑柄握在江复砚手中，稍一用力，自己不死也会重伤。

其实奚闻早就没二十年前的实力了，旦不妨碍他虚张声势，即便被用剑戳着，仍旧不慌不忙，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中元节快到了，江道长可要想好。”

江复砚眯起眼，剑划破他的皮肤，没有血，一抹浅淡的烟钻出伤口，攀附在桃木剑上。

“想杀我？”奚闻故意把身子前倾几寸，笑得张扬，“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