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未遂的猫崽被放置在客厅茶几正中的位置，围了两大一小三个人。

金黄色的眼瞳透出琉璃的质感，背部黑，胸腹四肢雪白，完美的‘燕尾服’造型，小小一只猫崽站姿挺拔，步态优雅。

从小的美人坯子。

柳晚萤挪不开眼。

“说！为什么离家出走？”顾沐沐凶道，她现在弱小可怜，手无缚鸡之力，万一真的跑掉，去外面捡垃圾吃吗！

小小一颗心早已经被奶牛猫崽崽俘虏，拉着小姨劝，“小姨你太凶了，温柔一点，等下猫猫要害怕了。”

顾沐沐叉腰，“害怕？我要她恐惧我！”她还嫌弃不够呢。

小小依旧护，“猫猫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小姨你就消消气。”

顾沐沐不和小孩子争论，扭头看柳晚萤，问她，“嫂子，你觉得我过分了吗？”

柳晚萤一双眼睛跟粘在猫崽身上一样，顾沐沐和她讲话，她都不带扭个头。

顾沐沐：“……”

“嫂子。”

柳晚萤耳朵里才舍得容纳她的声音，没舍得给视线，只是问她，“干什么？”

“你觉得我姐做得过分不过分？”

“过分。”

离家出走性质恶劣至极！

“我是不是可以继续教训她，态度狠一点那种，我姐才长教训。”

小猫崽坐姿端正，金色猫曈注视柳晚萤。

柳晚萤沉默了下，“不用。”

顾沐沐无语。

小小得到支持，昂首挺胸，“小姨，妈妈都说了噢，你不能再教训猫猫，猫猫多可爱，被你教训多可怜。”

顾沐沐：“……”

哪天真给跑走了，心软纵容的母女俩最好不要来找她哭！

“妈妈！我今天可以和猫猫睡吗？”小小跑到厨房她妈。

柳晚萤正在看羊奶粉的说明书，毫不犹豫说，“不行。”

“啊、为什么！”小小不乐意，猫猫那么可爱，可以陪伴在身边睡一晚上肯定特别幸福。

“如果她半夜变回了婴儿呢？”

“很好解决啊。”小小觉得妈妈笨笨，“我们一起睡呀！”

本来她们就是一家人，小小想不出一家人一起睡有什么问题。

柳晚萤顿了顿，瞥了眼她，“马上去洗澡睡觉，再拖沓，周末的露营取消。”

今天周四，后天就是定好去露营的日子。

小小很难得没被威胁道，问妈妈，“我们去露营，那猫猫呢？”

“猫猫怎么办？”

“猫猫交给小姨。”柳晚萤即答，她没打算因为顾之锦就毁掉和女儿的约定，这些年，她一直避免成为让女儿失望，答应不做到的无趣母亲。

“啊……”小小失望，抱着希望仰头问，“可以带着猫猫一起去吗？”

“嗷、”

短促的一声奶叫，若不是足够安静，根本不可能进入耳畔。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低下头。

小猫崽端坐在厨房门口，旁边放这个南瓜，小小幼儿园要家长准备的，带去学校做手工用。

猫崽小小一只，南瓜大大一个。

人总会被小萌物摄走心魂，何况小萌物还存在身份加持，小小和柳晚萤完全抵抗不了她的注视。

小小想也没想，往地下一趴，凑过去嘿嘿笑，“猫猫～”

“猫猫你好可爱呀～”

猫崽很喜欢小小，她贴很近也没有跑，鼻子耸耸，然后伸出粉舌头舔了一下小小的脸颊。

“呀！”陌生的触感惹得小小惊叫，意识到是什么，笑开怀，“妈妈妈妈！猫猫舔我了，猫猫喜欢我！”

小的和更小的贴贴蹭蹭。

柳晚萤心口发软，怎么会不喜欢呢？

小小是顾之锦亲生的孩子，血缘是很神奇的纽带，即便五年来没见过面，见上面双方都不约而同被彼此吸引。

泡好奶，柳晚萤找了个蘸料碟子，倒满一半放到猫崽面前，对上那双金瞳一瞬间失语，隔了两秒才说，“喝吧。”

“羊奶粉。”

猫猫站在蘸料碟子前，缓缓眨了眨眼睛。

小小眼睛发亮，举手说，“妈妈！我知道的，猫猫朝一个人很缓慢地眨眼睛是在说喜欢她！”

“妈妈，猫猫喜欢你！”

“妈……”妈咪也喜欢你。

这句话小小很克制地没说出口。

她感觉妈妈和妈咪之间也许会有点复杂，嗯，应该不用也许，也不用感觉。

她长这么大才见到妈咪，甚至是婴儿妈咪，这其中肯定发生了很多复杂，以她的脑袋瓜子还不能想明白、猜不到的事情。

不过有些话不是一定要说出口，柳晚萤才会领会到。

就好比小小极短的‘妈’，很显然不是在喊她，是指的她另一个母亲。

——此刻正和她久久对望的奶牛猫崽崽。

柳晚萤装作不知道，蹲下把碟子往猫崽那边又推了推，和她说，“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久到柳晚萤都怕她饿出毛病。

猫崽歪歪脑袋，似乎在思考她的说，片刻后，低头嗅了嗅奶白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