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看了三秒,抬头,嘴角终于绷不住了——弯了一下。
他写:
*"那就带零食。你请客,我教你。"*
沈屿在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成交。
---
一天的课结束了。
沈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校园里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他和许唐并排走着,两个人正在激烈地讨论一个重大议题——晚饭吃什么。
"我想吃第三食堂的手擀面。"许唐。
"中午刚吃的面。"沈屿。
"那换一个浇头嘛!中午是牛肉的,晚上吃西红柿鸡蛋的。"
"你是面条转世吗?"
"你管我!面条养胃你懂不懂——诶?"
许唐忽然停下脚步。
沈屿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白色POLO衫。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锋利。
是上午在经济学课上坐在前排的那个男生——秦洛。
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百无聊赖地低头刷手机。
看到沈屿和许唐走过来,他抬起了头。
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屿脸上。
然后他站了起来,朝沈屿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不属于"初次见面"的熟悉感——好像他已经观察沈屿很久了,此刻只是终于决定出面而已。
"嗨。"秦洛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上海男生特有的慵懒腔调,"你是沈屿吧?军训文艺汇演上那个讲英文脱口秀的。"
沈屿停下脚步。
"是我。"
"我叫秦洛,一班的。"他把奶茶递过来,"给你的。听说你喜欢喝甜的。"
沈屿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秦洛。
"谢了,但我不喝陌生人的东西。"他笑了笑,礼貌但明确。
秦洛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也对。那改天我请你喝?现点的那种。"
"再说吧。"沈屿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答应,微微点了下头就继续往楼里走了。
许唐跟在他后面,等进了楼梯间才压低声音说:"那个秦洛盯着你笑的样子,让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屿嗤笑了一声:"你夸张了。"
"我没夸张!"许唐认真地说,"那种笑——怎么说呢——就是已经决定了要追你,只是在找个合适的切入点。我高中见多了这种人。"
沈屿脚步微微慢了一拍。
他回想了一下秦洛看他的眼神——确实不只是普通的"欣赏好看的人",更像是一个猎人看中了一个目标之后,先礼貌地打个招呼,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
他前世被女生追的经验丰富得很——初中开始就在各种告白中摸爬滚打,该拒绝的拒绝该模糊的模糊,从来没有失过手。
只是……追他的变成了男人,这个变量他需要适应一下。
回到宿舍,沈屿把书包扔到桌上,往椅子上一瘫。
"累死了。第一天上课比军训还累。"
"明明只上了三节课而已。"宋辞在对面不咸不淡地说。
"但其中有一节高数!"沈屿控诉,"那等于三节课的精神损耗!"
宋辞推了推眼镜:"晚上自习室见。带课本,带零食。"
"遵命,宋老师。"沈屿举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宋辞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袋牛奶糖丢给他。
"你下午犯困了?"
沈屿愣了一下,接住糖。
"……你怎么知道?"
"你下午最后半节课一直在揉太阳穴,眼神也开始发飘。"宋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如果是低血糖,随身带点糖有用。"
沈屿捏着那袋牛奶糖,心里咯噔了一下。
宋辞的观察力太强了。
他对着宋辞笑了笑:"谢了二哥。就是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
"嗯。"宋辞低下头继续看书,没再说什么。
但沈屿注意到——他翻的那一页书,他已经看了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
晚上七点,自习室。
沈屿带了课本、笔记本、计算器,还有承诺给宋辞的零食——一大袋混合口味的薯片。
宋辞看了看那袋薯片,又看了看满脸讨好的沈屿,叹了口气。
"翻到第一章第三节。"
"好嘞!"
两个小时后——
沈屿趴在桌上,脸贴着翻开的课本,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用一种幽怨的声音说:"宋辞。"
"嗯?"
"你说……微积分这个东西发明出来,到底是为了折磨谁的?"
宋辞放下笔,看着他。
"为了让你在大学里有求于我,从而乖乖请我吃零食。"
沈屿抬起头,瞪着宋辞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宋辞也笑了——和第一天那声"噗"一样,很克制,但很真。
"好了,今天到这儿吧。"宋辞合上笔记本,"你回去把第一章的例题做一遍,明天中午给我看。做不完——"
"做不完怎样?"
"做不完我就把你下午犯困揉太阳穴的照片发到宿舍群里。"
"你拍了?!"沈屿惊恐。
宋辞站起来,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屿追在后面喊:"宋辞!你是不是拍了!你给我删了!宋辞——!"
自习室里其他同学纷纷抬头看向这两个人。
沈屿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然后他看到那些人看他的表情——目瞪口呆的、脸红的、掏手机的——
沈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刚那个是谁?好好看……"
"好像是经贸系那个校草!"
"校草还要上自习啊??原来学霸也可以长这么好看吗??"
——对不起,我不是学霸。我是被学霸拯救的学渣。
沈屿在心里默默更正了这个误会,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宋辞。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晚的校园里。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端正笔直,一个歪歪斜斜。
"你到底拍没拍?"沈屿还在纠结。
"你觉得呢?"
"……你这人太可怕了。"
宋辞推了推眼镜,嘴角微翘。
秋天的夜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过来,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着。远处宿舍楼的灯火一层一层亮着,像是一格一格正在被填充的人生。
沈屿把手插进口袋里,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宋辞。"
"嗯?"
"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就觉得我……不太一样?"
宋辞走了两步才回答。
"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沈屿等了等,发现他没有下文了。
"就这?"
"就这。"宋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屿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
宋辞嗯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然后宋辞忽然说了一句:"不管你'不太一样'在哪里,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你是我室友,就够了。"
沈屿微微偏过头去——他怕自己的表情在路灯下太明显。
"……谢了,二哥。"他的声音闷闷的。
"薯片不错。下次换芥末味的。"
"你口味真重。"
"你口味真淡。"
两个人拌着嘴走回了宿舍楼,在楼梯间里遇到了正拎着西瓜上楼的许唐。
"你们去哪了?!我买了西瓜!!三食堂旁边那家水果店的,老板说是今年最后一批——快快快!!"
沈屿和宋辞对视了一眼。
然后三个人一起跑上了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