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亦眼珠一转也不理它，搞不懂这猫。

药田在碧空谷南侧，一片缓坡，被规规整整地划分成小块。

荀亦抱着猫沿着边上的石阶爬上去，到竹林后看见一小片刚刚冒头的幼苗。

“这就是回灵草啊。”他自言自语，“还这么小呢。”

毕竟手札上写要到六月份才是它长成的时间，得等到那时候才能知道有没有异变成离魂草。

只不过荀亦有些好奇，特意提前来看看而已。

顾无临的耳朵动了动，他用余光偷瞄，回灵草？

他不是没听说过这种草药，但据他所知，专门种植回灵草的少之又少，难养成本还高，而且会用到它的只有那些灵力消散的人。

难不成荀亦失去灵力了？

不对啊，昨天对方还探出神识在自己身上搜了个遍，怎么可能会是失去灵力了。

那他种这草是为了什么？

荀亦感觉到怀里的猫动了动，伸出大半个脑袋来。

“你对这个感兴趣？”他低头，猫几乎要掉下去，耳朵竖得笔直。

荀亦托住猫的四肢把它往前送，“哝你看，这叫回灵草，要等到六月份才能把它们摘下来。”

“能下地吗，待会到房间给你把爪子擦一下就行。”

他小心地把猫放到地上，从怀里掏出那本手札，他读出上面的笔记，“回灵草适用于突发性灵力消散或灵脉堵塞……”

荀亦豁然开朗：“给你吃的药丸里也有这味药。”

顾无临讶异回头，他朝荀亦缓慢眨眼，这个是，种给他的？

荀亦的衣摆垂到地面，顾无临踩在贴着泥土的布料上，对方正蹲在地上研究手里那本泛黄的本子，口中念念有词，“可以试试加点别的配合，说不定可能性更大……”

他不仅给自己专门划分了一块区域，还想制作出效果更好的药？

顾无临显然是误解了荀亦的话，他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就又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拦住。

“小心点别踩到，现在还刚刚开始长芽，很脆弱的。”荀亦把手札合上，把猫抱回自己身边。

顾无临抬头，发现荀亦并没有看自己，他专注地把带起的泥土压平，鬓边的碎发滑落到脸颊，光线又从发间丝丝缕缕的透过来。

种给自己的，真的是种给自己的吗？

顾无临不敢相信，他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荀亦干嘛要做这些。

“你这什么表情。”荀亦把手上的土拍干净，回头看猫。

他伸手想把猫捞起来，“又在想什么呢，走吧，看都看过了该回去了。”

荀亦稍微把猫拎起来一点，就感觉到脚踝有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在滑动，他低头，发现猫的尾巴正缠在自己的脚踝上。

“嗯？这什么意思。”荀亦挪了一下脚，发现尾巴还牢牢地缠在上面，“你想要故意把我绊倒？”

“好啊你这只小猫咪，现在还来玩恶作剧了！”

不是，谁要和他玩恶作剧啊！

顾无临自己都没有发觉，尾巴是什么时候缠上对方脚踝的。

但，现在就这样松开的话，那也显得他好没面子。

顾无临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躺下，一副他想做就做了，爱怎么滴怎么滴的样子。

荀亦真是被逗笑了，他起身抬脚欲走，“行，你想缠就缠吧，那我可就这么把你拖走喽。”

说完他直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

顾无临被拖了几步路，整只猫都懵了，这人来真的啊！

“呜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放松尾巴从荀亦脚踝上抽回来，站起来抖了抖毛。

荀亦转身，挑衅似的摇头，“怎么又松开了？”

看见猫瞪他，他笑得更大声了，蹲下来想摸猫头。

很不出意料的，被猫“啪”地用肉垫拍开。

“小气鬼。”反正不疼，荀亦也不恼，“跟上走了，真的要回去了。”

他转身踩着石阶往下走，又回头招手示意猫跟上。

顾无临看着不远处的荀亦，那人衣摆晃来晃去，走路姿势也松松垮垮的，没有半点身为谷主的端正严肃。

他任由思绪在脑子里乱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挺适应这种相处模式的，他起身，在荀亦身后慢慢跟着。

一人一猫一前一后地走上回廊，到了拐角走在前面的荀亦突然停住。

顾无临险些撞到鼻子，刚要开口就被对方抱到怀里，“嘘。”

他这才看见两个正在院中洒扫的仆役正背对着他们，轻声说着小话，“大人今天竟然没生气，以前哪有这么好脾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