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致勃勃地幻想,一兴奋直接把猫抱到怀里,“不过现在我先给你梳毛,把你的任督二脉梳通,更好地吸收天地之精华。”
谁允许他抱了!
顾无临被整个塞进怀里,前爪踩着荀亦,后爪直接悬空着被揉来揉去。
他整只猫使不上力气,挣扎无果后干脆趴在荀亦大腿上。
荀亦感觉猫不动了,低头看了一眼,它闭着眼,四肢舒展,只偶尔晃动一下尾巴尖,一副任人摆弄的样子。
刚才还那么暴躁,荀亦失笑,没忍住又掐了一下它的腮帮子,“情绪起伏很弹性嘛。”
他笑着拿起梳子,轻轻地给猫梳毛,梳齿从毛尖往下梳到毛的根部,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扯散。
猫在腿上舒服得打起呼噜,门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它黑白毛发上,荀亦握着梳子在阳光下一下一下地梳着毛,一片岁月静好。
“咳,你毛掉的好多。”宁静不过三秒,荀亦就咳嗽起来。
猫毛在光照下漫天飘荡,荀亦觉得再待下去他就要吃化毛膏了。
话刚说完他就被猫攻击了。
猫的尾巴一下抽在荀亦的腰上,它四只爪子抱住他的手臂,张嘴就是一口。
“啊!……啊?”荀亦猝不及防,吓得赶紧想要抽手,结果竟然不算太疼?
等猫松开自己,荀亦把手举起来细细观察,结果上面别说什么破皮流血了,连个牙印都没有。
“你搁这演我呢。”荀亦觉得好笑,哈气那么大声挠人也是实打实的,结果咬人连个红印都咬不出来,“突然这么温良真是不习惯。”
猫趴在腿上脸撇到别处,表情特别无辜。
荀亦拿起梳子,从头到尾又梳了几遍,期间猫的尾巴几次拍到他身上,荀亦这回躲都没躲,随便它抽。
顾无临喉咙不不受控制地打起呼噜,他很久没有被这样梳毛了。
在玄天宗,师尊也给他梳过一次毛。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刚被带到宗门,因为不适应山上的环境,总是控住不住变成猫,还给找了个灵宠的理由搪塞过去,常常给他梳毛。
那时年幼,什么都不懂,现在想想大概也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玄天宗长老爱戴弟子,甚至亲自为其灵宠梳毛,传出去多好听。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师尊对自己真好,顾无临舒服地待在师尊怀里蹭他,怎么也不肯走。
那是他记忆里最无忧无虑,他以为那是真心。
直到后来,韩随之的伪善的假面被撕开,他另有所图,一切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为了欺骗,为了让自己之后能够心甘情愿地为了他的道义献祭。
顾无临睁开眼,那荀亦又是为了什么?
荀亦低着头,睫毛因为阳光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表情很认真,仿佛在执行一项任务。
但周围又没有其他人围观,他这样是要做给谁看?
顾无临好奇,盯着荀亦看了几眼。
荀亦一无所觉,还在和一团打结的毛较劲,嘴里还念念有词“怎么这么难梳”,但手上的力道很轻,自己几乎感觉不到皮肤的拉扯。
他觉得奇怪,就像刚才奇怪自己为什么不真的咬下去一样。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莫名觉得这人似乎和韩道之他们不一样。
自己看不出荀亦有什么目的。
“唉。”顾无临把脸埋到前爪里,好郁闷。
荀亦听见动静,立马停手,“嗯?怎么了?”
见猫没有反应,只好推推它,“振作一点,是不是闷在屋子里太无聊了,等梳完毛我带你去药田遛一圈啊。”
荀亦不知道猫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正好可以去看看回灵草现在长什么样了。
他加快动作,三下五除二地把猫毛梳开,两只手举起猫在空中把浮毛抖掉,“gogogo出发喽!”
“呜哇!”还在暗自忧郁的顾无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扒在荀亦身上。
荀亦理直气壮,“你不吭声我就只能抱着你走了。”
……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顾无临放松姿势坐在他臂弯里,抱就抱吧还省的自己走了。
荀亦抱着猫绕到药田,路上碰到几个仆役,远远看见他就低头行礼,荀亦端着谷主的架子,只“嗯”一句,看都没看一眼就径直走过。
顾无临窝在他怀里,从对方胸腔传来的震动,感受到头顶那人刻意压低的嗓音。
装腔作势,他脑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形容。
和刚才对着自己絮絮叨叨简直判若两人。
别人都往讨喜那方面表演,他倒好,还得演成让人讨厌的样子。
搞不懂这人。
荀亦走远后松了口气,低头正好和怀里的猫对视,他对上猫探究的眼神,一挑眉,“看什么呢。”
猫移开目光,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