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穆承业一怔。
“皇伯父戕害手足,这笔账,孤不替他赖。”
“锦书……”
穆锦书道:“可为了苟全性命抛弃妻女是齐王的选择。即便皇伯父欠你,齐王为什么要旁人来还?萧家欠你什么?罗家欠你什么?那些因蟾蜍令断了粮食的百姓,又欠你什么?”
穆承业脸色沉了下来:“穆承麟昏聩无能,朝中党争不休,武将拥兵自重,国库空虚。就算没有本王,大旻就能好到哪里去?本王没错。”
“齐王当然可以说都是旁人的错。”穆锦书看着他,“蟾蜍令坏天下农桑,视万民性命如草芥;网罗罪名,构陷忠良,动摇边防;毒害先帝,矫诏谋逆,窃夺大统。桩桩件件,齐王都可以说是为了江山社稷。至于后来死了多少人,天下乱成什么样,齐王总能找到别人来担。”
“那又怎样!”穆承业霍然起身,锁链撞在桌角,哗啦一响,“有些事不得不做!”
“凭什么?”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久了,自然会明白!”
“孤永远也不会明白。”
父女二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许久,穆承业重新坐了回去。
“好,好一个仁君。那本王再问一件事。”穆承业的目光越过穆锦书,落在苏真真身上,“苏谷主方才说,萧家与陨星谷素无往来。”
苏真真道:“不错。”
穆承业道:“万蟾毒,普天之下无人可解。当年先帝中毒,太医院束手无策,连毒都辨不全。萧寄离也中了此毒,如今却安然无恙。一个必死之人,偏偏活到了今天。萧三公子,不解释解释?”
萧寄离道:“此事与萧罗旧案无关。”
“怎么无关?”穆承业道,“我听闻陨星谷有两大秘传,一是可左右天下战局的玄铁,二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
“确是陨星谷救的。”苏真真忽然开口,“谷中有人在京中开设日生医馆,机缘巧合救下了萧相。”
“什么样的机缘?与萧家勾结的巧合?如何救的?”
“陨星谷医术,不便外传。”
“是不便外传,还是不能说?”
苏真真没有回答。
穆承业看向穆锦书:“陨星谷与萧家本就勾结!”
“救一个人便算勾结?”苏真真冷声道。
“同样是中了万蟾毒,先帝驾崩了,萧寄离却还活着。”穆承业道,“他如今活着,就是萧家不臣之心的最好证据。”
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内侍停在门外,躬身道:“陛下,人到了。”
穆锦书道:“让他进来。”
牢门再次打开,付玦走了进来。
萧寄离猛地转向穆锦书:“陛下。”
穆锦书道:“人是孤传来的。”
“此事与他无关。”
“有关无关,你说的不算。”穆锦书道,“付玦。”
“草民在。”
“六年前,萧寄离身中万蟾毒,命悬一线。孤查过日生医馆当年的旧事,也查过你。”
付玦看了一眼苏真真,苏真真冲他摇头。
萧寄离挡在付玦身前:“陛下——”
“萧寄离,你若不能安静待着,孤便请你出去。”穆锦书打断他,“孤现在问的是付玦。”
萧寄离闭上了嘴,穆锦书重新看向付玦:“孤只问你一件事。六年前,萧寄离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付玦沉默片刻,道:“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