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克拉克已经怀孕五年了,可龙蛋还是丝毫没有想要出来的痕迹。
我已经焦虑的连饭都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维克托从一年前就开始跟我说孵化阈值的事。他说龙蛋的能量密度已经超过了母盒的初始值,说能量积累曲线进入了平台期,说按照所有可观测的指标,这颗蛋“随时可能达到孵化临界点”。“随时可能”这四个字,他说了整整一年。
每次瞭望塔体检,他都会把那些五颜六色的曲线图调出来给我看——能量波动、防护层密度、内部活性指数,每一根线都在往上走,走到某一个刻度之后就不动了,像爬到山顶的人坐下来,说我不走了。
“理论上,”维克托第二十七次调出那组数据的时候,眼睛里的数据流缓慢地滚动着,“它已经具备了所有孵化条件。但它就是不进入下一阶段。”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这是龙族生物学的盲区。”
我没再问了。
我叹口气,把在公寓楼底下捡的花瓣扔进风里,拎着刚买的菜上楼,手里拎着八个袋子,里面有排骨、牛肉、鱼、虾、各种蔬菜、两盒鸡蛋、一袋米,
以及三袋子零食——里面有八盒布朗尼蛋糕和夹心蛋糕,两块花生酱果酱三明治,三个在街边买的热椒盐卷饼,十包薯片和一打苏打汽水,还有两个我飞去堪萨斯农场从家里拿的两个玛莎做的大黄派——
——别误会,我已经一年没吃小零食了,这些不是我的——是克拉克的。
我只能说他怀孕之后真的吃的好放肆,我觉得他现在的胖绝对不仅是因为怀着龙蛋的原因,还有他的饮食。
我摸出钥匙开门。
克拉克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写稿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玛莎织的,专门加宽了腹部,那个圆润的弧度被毛线裹着,看起来像揣了一个大南瓜。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蓝眼睛弯了一下,“回来了?”
“嗯。”我把袋子拎进厨房,分门别类地往冰箱里塞。排骨放冷冻,蔬菜放冷藏,零食放茶几旁边的零食筐里——那里现在成了克拉克的专属位置。
鸡蛋放在最下面那层,因为克拉克弯腰费劲,够不到底层的抽屉。米倒进米桶里,倒了一半发现买错了,买成了糯米。算了,糯米也能吃。
“蒂安,你不用一次买这么多。”克拉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可以帮你拿。”
“没事,小意思。”
“我只是怀了颗蛋,不是残废了——”
“你坐着。”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但我听见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声音,然后是手掌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的声音。他走到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扶着肚子,深灰色开衫被撑得满满的,圆润的弧度从胸口下方坠到腰际。他微微侧着身,肚子顶着门框,呼吸比平时重。
锅里的水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