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抬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杀了他…越快越好。”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被绑在石柱上的萧谋见状,瞬间慌了神,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声嘶力竭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临晏没有丝毫回应,示意手下递上一把弓箭。稳稳扶着宋知岁,握着她染血的手,两人一起拉开手中的弓箭,直指萧谋。宋知岁目光停顿在一处,紧接着箭矢飞射而出,直直穿透萧谋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谢临晏再次搭上一支箭矢,扶着宋知岁,将箭头缓缓对准了地上奄奄一息的萧砚辞。“咻”的一声,狠狠钉入萧砚辞耳畔的金砖之中,发出刺耳的声响。宋知岁指尖脱力,手臂软软落。
谢临晏神色复杂难辨。阮微前来伸手搭在宋知岁的手腕上,抬头看向谢临晏:“王爷,宋姑娘的情况、怕是不太好。”
宋知岁勉强抬起一只染尽血污的素手,轻虚搭在谢临晏颈后。指尖浅浅攥住他的衣袂,孱弱又执拗,于绝境之中,将他当作了唯一的浮木。
万般不甘,终只作罢。
他不敢再延误片刻,低头轻轻抱起怀中人。行至马前,一行人神色骤变,霎时僵立原地,宋知岁此刻皮肉破溃,若策马狂奔,路途颠沛摇晃,势必扯裂旧伤,加速命火衰朽;可若换乘马车慢行,车行迟缓拖沓,光阴寸寸耽误,以她此刻垂危之态,未必能撑至北雍。
进退维谷,两难无解。
宋知岁察觉凝重氛围勉力敛去眉宇间的痛楚,声息微弱温声宽慰众人:“我没事。就是有点疼…阮微,你帮我取下怀中的药瓶。”
谢临晏眸底倏然掠过一抹期许,想着宋知岁终于聪明了些,懂得给自己留些灵丹妙药作为保命后手。待药瓶开启,刹那间,他恨其不争地轻闭双眼,齿关紧咬,胸中郁气翻涌。
入鼻是清苦凛冽的草药涩味,内里不过是以镇痛的毒药。前路危急,别无良策,他也只得默然任由阮微喂她饮下那盏含毒苦药,暂且压下彻骨伤痛。
众人星夜兼程,临途掠来一名医者一起策马奔赴北雍。长风猎猎,马背颠簸,一路风霜摧折。宋知岁在谢临晏怀中,浑身气力寸寸消散。她勉力抬眸,望着他紧绷沉冷的侧脸,语声轻若游丝:“你还在生我的气?”
谢临晏唇瓣紧抿,一言不发,只狠狠攥紧缰绳,策马疾驰。生气?是的,他确实很生气?但是现在,他只盼早入城池,更气自己思虑不周,出发时没有带上傅夷修。
“若我真先替你下去探路了,能不能将我焚骨成灰,散入念尹湖中。任流水迢迢,不仅可以漫过旧宋山河,还能化作风雨,滋养故土苍生。”
“你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我之前。”
“岁岁光阴,不过十载,可我家国血海压身,真的好重啊,你知道吗?重得我喘不过气。真的真的好累,每一天,我步步如履薄冰、日日过得煎熬。如今大仇得报,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宋知岁闻声,缓缓抬手,轻触他眉眼,痛苦的皱着眉头喃喃低语:“你替我向阿怜道个歉。我,从未料想过,谢怀熹会因心系沈渡牵动朝野婚约,错系姻缘,致使李浔与沈惊怜两两离散,四人半生皆困于恩怨纠葛。还有苏二牛,你也得替我带个歉。因我一人之故,牵连整族村落惨遭屠戮......”
她尚欲细数心中愧悔,谢临晏却骤然开口,愤怒打断:“你心有愧疚,便自己亲自前往致歉。诸多人事,我记不住,就算记住了,我也不会代你受过,替你赔罪。”他眸光微沉,带了几分落寞:“你亏欠的人那么多、怎么唯独不曾有半句愧对于我?”
宋知岁眸光微动,弱声轻道,“谢临晏,你先停下马。”
风如刀割,谢临晏闻言没半点停下的意思,直至宋知岁咳嗽起来,血液咳至他勒着疆绳得手背上,他才勒绳停驻,翻身下马。他欲将她抱下马背,趁此间间隙,为她重新包扎溃裂的伤口,饮水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