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谢临晏带着宋知岁出了王府，一路行至长安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酒楼雅致，内里着风月，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高档去处。

宋知岁跟着谢临晏踏入楼中，下意识便要跟着进殿，门内，苏珩那张美艳得近乎妖异的脸只一闪而过，随即“砰”的一声，木门狠狠关死，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宋知岁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靠着冰冷的门板站定，想着他们定是有要紧私事要谈。

屋内，暖香弥漫。书衡斜倚在软榻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谢肖凛那位未婚妻，硬是死咬着不肯退婚。”

谢临晏倚着桌沿，闻言只低低笑了一声，他抬眸看向书衡，语气轻挑：“阿珩，你若想坐那个位置，我帮你便是，举手之劳。”

苏珩脸色一沉，嗔怪着上前，指尖抚上他的肩头，语气又娇又怨：“你明知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微用力，微微倾身，靠近谢临晏。衣料轻擦，气息相缠，暧昧无声蔓延。她抬手，指尖缓缓抚过谢临晏的下颌线条，动作亲昵又自然，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眼底含着只有两人才懂的缱绻：“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后续聊正事聊着聊着渐渐被暧昧的呢喃、低喘取代，再无半句清晰言语，只余下缠缠绵绵的暧昧气息，透过门缝，一字不落地钻进宋知岁耳中。

昨夜那般信誓旦旦，说喜欢她，今日便在这雅间里，与旁人厮混，极尽亲昵。

被愚弄的难堪涌上心头，她本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想让她给他们的苟且看门，做梦去吧。

宋知岁想了想直接一脚踹开房门。

软榻之上，锦被凌乱，金纹帐幔被扯得歪歪斜斜，半掩着榻上纠缠的身影。谢临晏半撑着身子，被苏珩牢牢圈在身下，衣袍松垮，露出线条冷硬的肩颈，整个人都浸在慵懒的暧昧里。而苏珩依偎在他怀中，一身粉白纱衣凌乱，领口大敞，雪色肌肤若隐若现，乌发铺散在金纹锦被上，美艳的脸上染着潮红，正仰头望着谢临晏，眼底满是缱绻与依赖，不曾回头，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襟，动作不停。

谢临晏眼底还凝着未褪尽的情欲，笑意散漫，一字一句，像淬着寒意：“滚出去。”

宋知岁嘴角勾玩味的笑，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方才撞破的荒唐与自己毫无干系。转身便走，半点留恋都无，那扇被踹开的门，就那么大敞着，任由冷风灌进满室暖香里。

谢临晏僵在榻上，眼底的情欲瞬间被怒意取代，死死盯着宋知岁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闷又疼，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这般无所谓？

苏珩还在他身前动作，指尖抚过他的腰侧，谢临晏喉咙滚动：“让你滚出去。”

苏珩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眼，看着谢临晏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滔天怒火，她猛地攥住谢临晏的衣襟，红着眼问道：“谢临晏……”

“你自始至终，都不愿碰我？！任我这般心甘下贱，傻傻的一厢情愿？”

“你是不是嫌我脏？我苏珩哪里配不上你？！”

“你喜欢的是她，对不对？！”

谢临晏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人，身上的情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抬手慢条斯理地系好自己的衣袍，将松垮的领口一一整好，动作冷淡又疏离，仿佛方才的亲昵从未发生。

“阿珩。”他开口，声音温和又残忍“你很好。但感情这件事，从来都勉强不得。”

他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只留下满室狼藉，和苏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被关在那扇大敞的门后。

原本只是恼宋知岁昨日的狠心与逃避，气她明明动了心却偏要拿殊途当借口，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想逼她吃醋、逼她正视自己的心意。没想到，宋知岁竟连半句质问都吝啬给予，仿佛他所有的刻意、所有的偏执，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长安街上人潮熙攘，待谢临晏找到宋知岁，她正在摊前，手里捏着一块刚炸好的糖糕，却没怎么吃，只闷闷地盯着油锅里翻滚的面团，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连周身的热闹都与她隔了一层。

谢临晏快步走上前，宋知岁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看清是他时，眼底有了波澜，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世子这么快就完事了？”

少年喉间发紧，看着她眼底那抹凉薄的嘲讽，心口的悔意翻涌得更甚。想道歉又不知怎么开口，转头对摊主道：“这摊子上所有的糖糕，我全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