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缓步前行,宋知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径直望向不远处。
前方游廊之下,跟着一众侍女,婢女们皆衣着齐整,簇拥在旁,阵仗华丽惹眼。廊间立着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少女,正与身侧另一少女笑闹打趣,眉眼飞扬,周身都透着养尊处优的娇纵与与生俱来的尊贵气焰。
宋知岁微微侧过身,问身旁的阮微:“那她是谁?”
阮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上没显太多情绪,依旧娓娓道来:“太子的胞妹,公主谢怀熹,皇后赵氏嫡出,众公主中年纪最小,在宫里极得帝后宠爱。”
她微微侧首,轻声问身边的阮微:“前面那人是谁?”
阮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微一沉,语气依旧轻缓沉稳,娓娓道来:“那是太子胞妹,华瑾公主谢怀熹,皇后苏氏嫡出,身份最是尊贵,在宫中盛宠无双,无人敢轻易得罪。”
宋知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谢怀熹身侧的女子,蹙了蹙眉,再次低声问道:“那她旁边那位,也是公主吗?”
阮微闻言一愣,这才转头细细看向谢怀熹身侧的人。那女子衣着素净浅淡,料子寻常,在谢怀熹满身锦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素朴,甚至透着几分寒酸。她眉眼低垂,眼上紧紧覆着素色眼罩,步履虚浮,全然要靠身旁的小仆小心翼翼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看清模样后,阮微收回目光,语气淡了几分:“她是大凉送来的公主,绾宁殿下。”
“大凉公主?”宋知岁满心疑惑,“大凉的公主,怎么会待在大雍的宫里?”
这话一出,阮微和沈惊怜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透着几分诧异,显然没想到宋知岁竟连这件朝野皆知的事都不清楚。
阮微迟疑片刻,才压低声音,慢慢解释道:“早年大凉与大乾边境不知怎么起了摩擦,战败后,大凉为求平息,归顺大雍,顺便把这位绾宁殿下送过来和亲。只是那会儿公主年纪尚幼,一直没定下要许配给哪位皇子,就暂且养在宫中。”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那道孱弱的身影:“谁成想,她太过思念故土,得了眼疾。”
宋知岁瞧着眼前阵仗,轻扯沈惊怜与阮微的衣袖便转身,低声道:“我们往别处去,别在此地耽搁。”
话音未落,人还未转身,谢怀熹身边便有眼尖的侍女,早已留意到这边三人,快步凑近,在公主耳边低声通传。
方才还与身侧人笑闹的谢怀熹,瞬间敛了笑意,抬眼直直朝宋知岁三人看来,当即抬手吩咐侍女:“去,把她们叫过来。”
侍女上前传话,语气恭敬却不容推脱,宋知岁三人无法,只能缓步上前,微微屈膝蹲身,行以浅礼。
待直起身,谢怀熹的目光牢牢落在宋知岁身上,细细打量一番,心头先是暗自一怔。眼前女子生得是清丽灵动,奇怪的是她周身没有半点卑怯之感,即便身处自己的威压之下,身边不过两个侍女,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怀熹心头莫名烦闷,嘴角勾起的笑意也添了几分倨傲刻薄,扬声开口,满是骄横:“我当是什么绝世美人,能让谢临晏收心,不过如此。”
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睨着宋知岁,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你们这般女子,没点别的心思,整日就知道缠着皇室子弟,搅得他们没了章法、失了分寸。一点礼义廉耻都不顾,不知羞。”
她本就对太子兄长的风言风语耿耿于怀——好好一个储君,偏偏被苏珩那样的人缠得声名有损,朝野上下暗地议论不休。她本就对这类只知美色引诱的女子厌恶至极,如今撞上苏禾,干脆发泄一通。
沈惊怜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指尖暗暗攥紧,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往前微踏一步,眼底翻着怒意,分明是想开口替宋知岁辩驳。
阮微眼疾手快,立刻悄悄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冲动。
这细微的动静,偏偏落入了谢怀熹眼里。
公主当即眉梢一挑,目光冷锐地扫向沈惊怜,语气骄纵又带着几分讥诮:“怎么,你一个区区侍婢,也敢在本宫面前动气?莫非,还想替你的主子出头不成?”
她语气轻慢,却字字带着威压,目光如刃,半点不容人冒犯。宋知岁眉心微蹙,正思忖着该如何回话,能不继续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