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瑜去看他，他又叫她女儿，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多话。

“囡囡啊，你吃了没？”

“吃了。”

她用湿毛巾给他擦手，涂上护手霜，她感觉到那皮肤干薄如纸，顿时心里酸酸的。

护工给她倒了一杯水：“林小姐每周都来，比这养老院的其他老人的亲子女来得还勤。”

她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发了视频给许靳年，留言：“外公一切安好，今天多吃了几个饺子，拉着我说了好多话，你不忙了，记得给我打视频，我想你了。”

她在养老院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雨下的更大了。她出门向来不带伞，嫌沉，所以，她被淋了个落汤鸡。

到家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浑身肌肉痛，头也沉沉的。大概是发烧了，晚饭也来不及吃，只觉得想睡觉。

岚岚每天都会跟她聊一些有的没的，晚上九点，铁打不动，今天给她发了几条没有任何回应，岚岚开始急了，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于是，她下意识地给程澈发了消息。

“你去看看林知瑜，我联系不上她了，我发你地址。”

程澈本来在开剧本会，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离席而去了。

来到他们居民楼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破地方，连电梯都没有。

他从来没住过这种老居民楼，自然而然对环境有排斥。而他最深处的想法还是——林知瑜怎么可以住在这么差的环境里，一定是许靳年亏待她。

他上了楼敲门，没人回应，他索性后退几步，直接把门被撞开。

林知瑜在睡梦中也听到了，像门框发出断裂的声响。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许靳年的声音。

她想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晕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转，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程澈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程澈……你怎么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大衣上都是水，头发也是湿的，他大概是从楼下跑上来的。

“林知瑜？你发烧了！”他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非常烫手。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到听不见。程澈转身去拿了她的包，把手机充电线拔了装进去，然后把她抱起来，去带她挂了急诊。

护士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

程澈去办手续挂号交费取药，她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冰凉的液体从手背上的留置针流进血管。程澈在她床旁边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喂水。

他很明显能感觉到，林知瑜在避嫌，一时心里很生气。

“林知瑜，你身体要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要是真在乎，这个时候就应该在这陪你。”

“麻烦你了……我没这个意思。”她无力反驳。

程澈帮林知瑜手机充上电开机了，递给她。她打开一看。

屏幕上跳出许靳年的消息。晚上八点三十分：“我收工了，你在干嘛？”

十点零四分：“阿瑜？你睡了吗？怎么没回话。”

然后是几个电话和视频电话，都没有回复后，许靳年急了。

“阿瑜，你别吓我，看到了给我回个信。”

林知瑜刚想拿手机给他发语音，这时程澈拿走了她的手机。

“林知瑜，你烧到四十度了，先休息。”

她想说把手机还给我，但嗓子太疼了，疼到她觉得吞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程澈走出输液室，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大概一分钟，他把手机还给她。

“我给许靳年打了个电话。”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你跟他说什么了？”

“如实相告，你别担心了。”

林知瑜有点担心，许靳年向来是一个容易多想，吃醋的人，现在程澈给他打电话，他更要往心里去了。

“你把手机给我。”

她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阿瑜？”

“是我。”

“你在哪个医院？我让白宴山去看你。”

“没事，已经在打针了，她每晚失眠不好睡，你别麻烦她了。”

对面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自责。

“对不起，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这样，我都不能安心工作了。”

林知瑜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委屈。

他是在怪自己，太麻烦了吗？

程澈看到她沉默，把手机抢了过去。

“知瑜这边我会好好照顾的，你不会说话就挂了吧，她现在很虚弱。我不希望你帮不上什么，还打扰她的心情。”

然后程澈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林知瑜心情复杂极了，明明只是发烧而已，他不在，自己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了吗？还要程澈来帮她。他……会不会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