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瑜一晚上身上痛的让她根本睡不了几个小时,睡了醒,醒了睡,再睁眼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她发现程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闭上了眼睛。他没脱大衣,只是敞开了扣子,围巾搭在扶手上。
他就这样看护了一晚。
实在是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
程澈大概是感受到林知瑜醒来,于是也睁开了眼睛,看到她。
“感觉怎么样?还热不热。”
程澈伸出手去探了她的额头,她下意识闪躲,程澈尴尬地缩回。
“不好意思…我没事了……谢谢你,你累不累,要不然先回去睡吧,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林知瑜说。
程澈摇了摇头。
“没关系,再说了,我回去了谁来看着你,医生说,今天还要再打一瓶的。”
他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把吸管插好递给她。林知瑜接过来喝了两口,温水从喉咙一路流下去,嗓子舒服多了。
“程澈,我觉得,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没办法还你……”她说。
他不是她的什么人,他这样做,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正因如此,她心里才觉得很不舒服。
程澈听到这些,并没有反驳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她说:“知瑜,我想你不需要有负担,哪怕是陌生人,遇见这样的事帮一把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我们是朋友。”
他很有分寸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程澈,谢谢你。”
“我们两个,不说谢谢。对了,你家的门修好了,早上我让我助理找了师傅,换了锁芯。原来的锁太老了,踹一脚就裂了,有安全隐患,也该换了,密码是944988,九宫格你的名字对应的数字,对了,你家那个小孩儿也喂了。”
“小孩儿?”林知瑜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才想明白,他说的可能是茶茶。
“是啊,我妈在家都管她养的那只布偶叫女儿的,还说它就是小孩,让我宠着它,让着它,感觉它是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林知瑜听到他的描述,噗呲一笑。
“我助理叫小王,特别喜欢猫,所以你放心在这挂吊瓶,今天挂完了我就送你回去,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不得不承认,程澈并不在她对于富二代的认知之内,她原本以为富二代都是游手好闲,花天酒地那样的,虽然也有有才华之辈,但是也不会特别平易近人。
但是程澈,他好像不太一样,不但平易近人,而且谦虚谨慎,甚至很有耐心。岚岚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是作为男朋友很好,而是作为一个人,很好。
坐了一会,白宴山来了。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踩着一双及膝的黑色靴子,手里提着一个果篮,来看她的时候,感觉身后带风。
“知瑜,你好点没,Hello程总。”
她自然地和程澈打了招呼。
“白总,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白宴山指了指他:“程总跟我请假,我还奇怪,怎么他替你请假。所以我就说,来看看你。你脸色还是很差。”
“没事,或许今天挂完水就好了。”
程澈站起来,跟白宴山点了点头。
“我去楼下买杯咖啡,你们聊。”程澈说。
白宴山在程澈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离林知瑜更近了一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许靳年不在家?”
“嗯,他在青岛。”
白宴山沉默了几秒,从果篮里拿了一个橙子开始剥。橙子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酸酸的甜甜的,很香。
“知瑜,我不是要在这个时候说风凉话,但你记得吗,我当初跟你说过,许靳年不适合谈恋爱。”
白宴山递给林知瑜橙子,橙子的汁水沾在她指尖上,黏黏的。她抽了一张纸,垫在橙子底下:“我记得。”
“你这些天相处下来,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他对我事无巨细。”林知瑜一提起他,脸上带着无限温柔。
白宴山点点头。
“看你的表情就猜到了,只是感情里光有好是不够的。他需要钱,经常出差,可能不会经常能照顾得到你,你生病的时候他在六百公里外,一次两次没关系,时间长了,你就会觉得委屈。我不是劝你分手,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选了一个不太好走的路,这条路会很长,会很累,你真的决定了吗?”
林知瑜拿起那瓣橙子,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酸甜的,酸占了上风。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我别无选择。”
白宴山看了她几秒钟,目光里有审视,有心疼,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信封上印着蝴蝶的 logo。
“你想好了就好,对了,这个是玄幻那个项目的奖金,本来月底发的,怕你用钱提前给你拿过来了。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谢谢白总。”
“叫山姐。走了。
她的红唇笑了一下,挑了挑眉。
白宴山这个人嘴上从来都很直白,但她的人一直很好。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是许靳年的消息。
“阿瑜,你今天好没好点,我买了今天的高铁票。”
“青岛那边拍摄进度那么紧,你走了怎么办。”
她本来已经打了一串话,又删了。其实她想见他。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林知瑜出院的时候快下午了。
“程澈,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