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佩颖工作多年,不得不承认和苏向黎相比她会更心狠,这就是现实。
但作为一名编辑,她是惜才的。
论天资,尚雨洁不比苏向黎差。
她错就错在这些年来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一步步把自己未来的路给堵死。
尚雨洁自己无法醒悟,那谁都帮不了她。
她走不远。
苏向黎和关佩颖又多聊了几句,后面见助理,彼此熟悉的流程就很快了。
助理叫冯箐箐,有个很可爱的笔名QQ。
苏向黎和她沟通了大半个小时,那点仅剩的情绪被她赶得一干二净。
和她工作会很融洽,苏向黎想。
-
曜川这边,研讨会往后进行,节奏愈发紧凑,大家都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将更多的东西传递分享出来。
最后一天开完会,周景淮像是被吸干了精气般。
差点连走路都要让顾宴祈扶着。
“你先走,”顾宴祈单独又打了一辆车。
“你又要去干嘛?研讨会开了四天,加上今天你让我自己回去了三次,”周景淮这话说得像是被他抛弃的小媳妇一样委屈,“你别告诉我你是欣赏曜川的风土人情去了。”
“我去买点东西,你是成年人又不是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难道还需要我先把你送回酒店再出来吗?”
顾宴祈偏过头,不看他。
网约车停在他们面前。
确认好车牌,他没给周景淮回话地机会,径直上了车。
…
等他回酒店,周景淮已经洗漱收拾好了。
主办方给两人定的双人间,顾宴祈一进房间,他就凑上前看他到底是去买什么了。
“千层饼!好香啊,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快给我一块,就知道你还是心里有我的,祈祈,”周景淮的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
刚出炉不久,千层饼热腾腾地封在袋子里,那香气早就藏不住了,哪怕封了好几次牛皮纸袋,仍旧拼命从袋口、从缝隙里往外钻。
曜川的千层饼是在全国都出了名的,其他地方可吃不到这最正宗的一口。
周景淮早就想尝尝了,可没想到这研讨会时间排得太紧。
每天开完会他都累得恨不得能有人抬他回酒店,更别说出门买这口现烤的千层饼了。
顾宴祈听见他的称呼,嫌弃地打开他伸过去的手,“放开。”
“啊!你干嘛?”周景淮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背。
“不是给你的,”顾宴祈将两袋千层饼放在书桌上,开始打开行李箱收拾资料。
“你收拾东西干嘛?今晚不住了?”他都来不及问为什么不给他吃。
“嗯。”
研讨会开完就赶回星泽太累了,等到地方都差不多半夜了,二人原定是要修整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周景淮看看蹲在地上收拾的顾宴祈,又看看桌上的千层饼,他冷哼一声,看穿了顾宴祈的小心思。
“怪不得不让我吃,搞半天你这是给弟妹买的吧,”周景淮把顾宴祈的沉默当做默认,“但你就买个饼,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了?”
顾宴祈关上箱子,从地上扶起来,单手撑在把手上:“她小时候在曜川生活,后来几乎没回来过,以前她最爱吃的就是这家店的千层饼。”
“我去,你连这都打探到了?弟妹告诉你的?”他重新审视起顾宴祈。
“不是,和她家里人吃饭的时候,阿姨说的,”顾宴祈摇摇头。
“你这几天出去是找店去了?”周景淮有些不可置信。
“开店的是一对老夫妻,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去买,每天做的不多,打烊早,前几天去都没赶上,”他走到床边将充电器一类的东西放进要背的双肩包中,“他们看我去了几天都没买上,今天特意帮我留了。”
周景淮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对自己的教学成果十分有一百分的认可:“还说你是块木头不会谈恋爱,现在看来你这不是挺会的吗?”
“拿去,”他从他身边绕过去,拿起千层饼分了一袋扔进周景淮怀里,“走了。”
周景淮抱紧袋子,喜出望外,对着顾宴祈的背影大喊:“祈祈!我爱你!”
...
等顾宴祈到星泽时已经深夜了。
这座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躁动,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没有提前告诉苏向黎,她并不知道他会今天回家。
苏向黎十点左右就睡觉了,估计是晚饭吃的重油重盐,没睡几个小时她又醒了过来。
嗓子干得发疼,她没开灯,迷迷糊糊地摸索着下楼喝水。
一杯水下肚,喉间的不适感得到缓解。
苏向黎刚走上楼梯准备回卧室,身后的密码锁响起。
她转身看向大门口,房子里黑黢黢的,眼底却晃进一个影子,她就着月光依然依稀辨认出了那人是顾宴祈。
她有种从心底浮上来的、细微得难以发现、踏实又轻盈的欢喜。
苏向黎脚趾在石阶上蜷了蜷,几缕发丝贴着耳廓,几缕落在锁骨,更多的则松松地垂在背后。
她清醒了几分,但声音还是有点瓮里瓮气的。
“你怎么回来了?”
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长款睡裙,一直垂到脚踝,柔软的棉质布料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带着自然的褶皱,月光染淡了它的颜色,顺着身体的线条轻轻落下去。
月光太朦胧了,照不清她的眉眼,只勾勒出一个安静的轮廓,还有那半梦半醒间浑然不觉的慵懒。
夜是安静的,月光是安静的,她也是。
苏向黎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动作有些迟缓,一只手扶着墙壁,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
顾宴祈站在暗处,像不小心撞见了一幅被月光浸透的画。
“地板凉,怎么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