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卖血包。”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收，给那些需要输血的家养宠物用。”

“你——”小林的声音卡住了。

“我、我没有要害它们的命！”李哥猛地抬起头，声音变得急切，“每一只我就抽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猫狗造血能力很强的，过几天就能补回来！我只是想给救助站多赚点钱——每个月光是粮食就要好几万，场地费、水电费、医疗费……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像是在哀求理解。

苏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一包血多少钱？”

李哥愣了一下，显然这才注意到阿宇的手机还在直播。他的脸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回答。”阿宇的声音很硬。

“……五百。”

“一包血多少毫升？”

“五、五十……”

“五十毫升。”苏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一只猫一次安全的抽血量是多少？你既然是宠物医学专业出身，不应该不知道吧？”

李哥没有回答。

“一般来说，一只健康的猫一次抽血不能超过10毫升。五十毫升的血包，至少要抽五只猫。你抽了几只？”

“我……”

“你们基地一个月开销三四万。”苏醒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包血五百块，你要卖多少包才能填上这个窟窿？六十包？八十包？那得抽多少只猫？”

弹幕彻底炸了：

【就是！骗鬼呢！】

【一包五百，一个月要卖六十包才三万块，那得抽三百只猫！】

【那还得血型都刚好匹配上才行！】

【都进自己腰包了吧？】

【猫血换钱，猫死了还能减少开支，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人就是在拿无辜动物的命换钱！】

“我没有！”李哥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真的没有要害它们！我只是——最近开销太大了，我想找一个出路——我就抽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那些猫死了可能是因为本来身体就不好——我没注意抽太多了——我也很难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没有底气。

“大黑子呢？”阿宇猛地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只黑色的拉布拉多，才两岁！你说它是生病死的！”

李哥没有回答。

“瘸腿花呢？那只三条腿的三花猫，你说它是被车撞的。”

还是没有回答。

“大脑袋、烂脖子、吓尿了、半边耳朵——”

阿宇一连报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

“它们是怎么死的？！”

李哥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也是没办法……救助站没钱了……我只是想赚点钱，让救助站能活下去……”

“所以你就杀它们？！”阿宇冲上去揪住了李哥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你他妈跟我说体质不好？！那只拉布拉多才两岁！瘸腿花去年刚做过体检，医生说它除了少条腿，壮得像头牛！你跟我说体质不好？！”

“阿宇！阿宇你冷静一点！”小林在旁边喊，一手抱着团子，一手去拉阿宇的胳膊。

团子在她怀里炸着毛，对着李哥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没有挣开。

苏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依然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宇，放开他。报警。”

阿宇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

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喘着粗气。

李哥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阿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稳住了。

“喂，我要报警。XX区XX路XX号流浪动物救助站，有人偷盗、虐待动物，涉嫌非法买卖血液制品，并且造成多只动物死亡——”

阿宇转身走到仓库门口，蹲下来，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他的肩膀在抖，但他在忍着。

苏醒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她注意到了团子的变化。

那只英短仍然窝在小林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但它的耳朵不再是压着的，尾巴也松软了下来，不再炸着。

更重要的是——

苏醒闭上眼睛，借着屏幕的视角，重新看向阿宇身边。

那些猫狗的灵魂变了。

之前它们簇拥在阿宇身边，怨气浓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只都弓着背、龇着牙，随时要扑向什么。但现在，它们的姿态松弛了下来。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甚至开始用爪子洗脸——那是猫感到安心时才会做的动作。

它们的怨气没有消散，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爆裂的状态了。

像是在等。

等一个结果。

苏醒睁开眼，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

“团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屏幕里的英短耳朵动了一下。

它从半闭着眼睛的状态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看向手机的方向——虽然它看不懂那是什么，但那个声音，那个温和的、不慌不忙的声音，让它觉得安心。

“团子，你感觉到了对不对？”苏醒的声音不急不缓，“阿宇叔叔身边那些小伙伴不是坏人，他找到伤害猫猫狗狗的坏人。”

团子的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阿宇叔叔会给它们讨一个公道。”苏醒说，“他刚才给警察叔叔打电话了，你听到了吗？他会帮你的小伙伴报仇的。”

团子的耳朵慢慢地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