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看着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觉得,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在那条斑马线上,挡住那两个人的那两辆车,是我算出来的吗?”
弹幕安静了一秒。
“不是。”苏醒说,“那是官方安排的。”
她顿了顿。
“你们觉得,那辆7路车的司机会刚好在站台等阿晖,是巧合吗?”
弹幕又安静了一秒。
“当然也是官方安排的。”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头。
你们觉得,那扇铁门的锁为什么会自己弹开?那个倒垃圾的大叔为什么会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弹幕彻底安静了。
“那些都是官方安排的。”苏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能做的,只是告诉阿晖什么时候该往哪里走。但真正帮他铺路的,不是我。是那些在后台看着这场直播、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工作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已经不疼了,但那种灼热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是一个提醒。
弹幕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有人开始刷:
【苏姐你别糊弄我们!!】
【什么安排精确到秒??】
【你刚才手在桌子底下到底在干什么!!】
【就是!这么极限的时间里,怎么可能做出精确到秒的安排!】
【别问!问就是官方牛*!】
【官方牛*!】
【官方牛*!】
苏醒没有回答。她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在直播间里开启了屏蔽词设置。
“各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阿晖的航班大概要飞十四个小时。在这十四个小时里,我希望大家不要在任何地方——微博、朋友圈、群聊——提到今晚的事情。”
她看着镜头,目光很沉。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阿晖。他还没落地。在他落地之前,这件事,只有在这个直播间里的人知道。”
弹幕瞬间安静了。
然后,一条弹幕飘过:
【明白。守口如瓶。】
紧接着,无数条弹幕跟着刷了起来:
【明白。守口如瓶。】
【明白。守口如瓶。】
【明白。守口如瓶。】
六十八万三千人,刷了整整一分钟。
苏醒看着那片整齐划一的弹幕,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弧度比之前大了那么一点点。
“行了,”她重新坐直身体,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十一点整。
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小林发来一条私信:“苏姐,我们到了。救助站在郊区,周围没什么人。方便开播吗?”
“大家还记得今天下午连线的那位朋友吗?”苏醒对着麦克风说:“她们现在在救助站。我们看看情况。”同时取消了直播间的私密设置。
直播间里,不少人是蹲了好几个小时等后续的,闻言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终于有后续了】
【盲猜那个阿宇有猫腻】
苏醒没有管弹幕,她给小林发了连麦申请。
嘟——嘟——嘟——
接通了。
画面很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阿宇的脸。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压低声音说话。
“苏姐,我们现在在救助站的后院。小林带着团子在旁边。”
画面晃了一下,小林出现在镜头里。她抱着团子,猫猫被一件外套裹着,只露出一个脑袋。团子的耳朵竖得高高的,不停地转来转去,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团子怎么样?”苏醒问。
“从进门就开始炸毛,”小林的声音也在发抖,“比见阿宇的时候还凶。”
【比见男朋友还凶?】
【那里面肯定有问题啊】
【小心点啊各位!】
许多刚刚退出的海外网友重新涌入,想询问后续,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相关的词条。纷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转而关注起了新的连线。
“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后院的仓库旁边,”阿宇说,“这边平时就是堆些旧笼子和杂物,很少有人来。团子刚才一到后院就从小林怀里跳下来,直接往这边跑,到了门口就开始炸毛——”
他话还没说完,镜头猛地一晃。
团子从小林怀里挣了出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弓着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像根棍子一样竖着,一步一步地朝仓库门缝的方向走过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呜声。
阿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这是——”
“进去看看。”苏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阿宇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仓库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手机屏幕的光扫过仓库内部——堆着一些旧笼子、狗粮袋子、几把扫帚,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杂物间。
但团子的反应不对。
它直接绕过阿宇的脚边,直奔角落里的一堆旧纸箱,浑身的毛炸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凶狠,和它圆滚滚的外表完全不搭。
阿宇举着手机,慢慢跟过去。
纸箱后面,是一摊暗红色的痕迹。
干涸的血迹。
旁边散落着几根针管,还有几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
【这是什么?!】
【血?!】
【还有一只死猫!】
【好瘦弱阿,看上去可能是抽血过多死的!】
【所以这个人在抽流浪动物的血卖钱?!】
【阿宇果然是坏人!】
【我就说猫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
阿宇的脸色变了,但不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