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愤怒。
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证据的愤怒。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林的声音在发抖:“阿宇……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血……是你干的?”
“不是我。”阿宇的声音很冷,“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查。”
【等等,他在查?】
【他肯定一开始就知道有问题!】
【那为什么不早说?!】
【他该不会是在演戏吧?】
弹幕的怀疑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直播间出现连线人的家人有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指定有什么说法】
【说不定就是他干的,现在假装在查】
【对,坏人最擅长的就是贼喊捉贼】
连小林的声音都变得不确定了:“阿宇……你真的不知道这些?”
阿宇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小林,你信我吗?”
小林没有立刻回答。
弹幕更加疯狂了:
【她犹豫了!】
【连女朋友都不信他了!】
【完了,这男的要凉】
苏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依然很平静:“阿宇,你先别着急。你们先关灯,在暗处等着。”
“等什么?”阿宇问。
“等那个人回来。”
阿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示意小林抱着团子退到仓库角落的笼子后面,关掉了手机屏幕的光。
画面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弹幕还在刷,但苏醒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五。
十一点二十。
十一点二十五。
就在弹幕开始有人不耐烦的时候——
仓库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人发现。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没有开灯。他在门口停了几秒,像是在适应黑暗,然后摸黑走向角落里那堆旧纸箱。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东西——一个便携式航空箱,里面隐约传来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抓挠声。
是猫。
那个人把航空箱轻轻放在地上,蹲下身,从那堆纸箱后面摸出了什么东西——
手电筒的光亮了一下,照亮了那个人的脸。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外套的男人。
此刻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针管。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弯腰打开航空箱的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橘猫。橘猫瘦得能摸到脊骨,几乎没有力气挣扎,只是发出低低的、气若游丝的呜咽声。
男人把猫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按住它的后颈,另一只手举起了针管——
“啪。”
仓库的灯亮了。
阿宇从暗处冲出来,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腕。
“李哥!”
那个叫李哥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阿、阿宇?!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阿宇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在干什么?”
李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是另一个人干的!】
【所以阿宇真的是在查?!】
【我刚才还在怀疑他,我错了】
【等等,万一这是他们两个演的戏呢?】
【有道理,说不定是狗咬狗】
弹幕还在争论不休,小林抱着团子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苍白。
“李……李哥是吧?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哥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一阵惨白,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姑娘,你听我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宠物医学专业出身,有执照的,我这是在给猫治病。最近救助站里有些猫生病了,需要输血,我就从其他猫身上抽一点血,给生病的猫输上……”
“治病?”阿宇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治什么病?”
“就、就是一些普通的贫血……”
阿宇没有接话,而是举起手机,把光打到李哥脚边。
航空箱旁边,蜷缩着一团东西。
刚刚直播间网友看到的那只橘猫。
瘦得能看见每一根肋骨,毛色灰暗,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
它死了。
“小瘦。”阿宇叫出了它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它原来只是身体瘦弱,没有任何疾病。你跟我说过,它需要的是多喂点营养膏,慢慢调理。”
李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它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阿宇的声音在发抖,“你抽了它多少血?”
李哥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李哥!”阿宇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我就抽了一点点……它可能是体质太弱了……”
“放屁!”阿宇一把揪住李哥的衣领,“小瘦刚来的时候做过体检,除了瘦,什么病都没有!你管这叫一点点?!”
“阿宇!”小林在旁边喊,“你冷静一点!”
小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在发抖:“李哥,你到底在做什么?抽血……到底是给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