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压着的那种，是正常的、放松的那种。

它从半躺的姿势坐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蹲在仓库门口的阿宇。

阿宇没有注意到。

他蹲在那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微微发抖。自责和愤怒压得他整个人都在往下塌。

团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从小林怀里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一步一步地走向阿宇。

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阿宇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团子和他对视了一眼。

然后它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它把尾巴绕过来，柔软地搭在了阿宇的肩膀上。

阿宇整个人僵住了。

“团、团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团子歪了歪头，把脑袋凑过去，鼻尖碰了碰阿宇的下巴，蹭了蹭。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阿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团子——你不凶我了？你不凶我了？！”

团子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抵进他的掌心里，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阿宇的手在发抖，但还是轻轻地摸了摸团子的脑袋。

团子没有躲。

它半睁着眼睛，看了阿宇一眼，又闭上了。

毛顺了。

浑身的毛都顺了。

弹幕彻底炸了：

【呜呜呜呜呜】

【苏姐真的在和猫说话？？？】

【猫听懂了！它真的听懂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林抱着团子，眼泪也下来了。

“苏姐，”她哽咽着说，“谢谢你。谢谢你。”

苏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不用谢我。我也没有真的和猫说话。”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了一点调侃。

“我只是在用语气安抚它。至于猫猫是不是真的听得懂人话——相信所有家里有毛孩子的铲屎官，都会相信自己家的主子能听懂自己的话吧？”

弹幕的画风立刻变了：

【哈哈哈哈确实！】

【我家猫每次我说“吃饭了”它就飞奔过来！】

【猫绝对听得懂！它只是不想理你！】

【苏姐这个解释我给满分！】

【确实，我家猫做错事我一骂它它就跑，它绝对听得懂！】

阿宇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小林身边，伸手又摸了摸团子的脑袋。

团子没有躲，喉咙里的咕噜声一直没有停。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苏醒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事情差不多解决了。警察到了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

她顿了顿。

“今天也很晚了，大家早点休息。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了，晚安。”

她没有等弹幕的告别，直接关掉了直播。

手机屏幕暗下来，直播间里最后几条弹幕还飘在画面上：

【晚安苏姐！】

【今天这个结局太好了】

【苏姐早点休息！】

【期待下一场直播！】

苏醒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功德金线，正细细密密地流入她的身体——比下午那一波还要浓烈。

十几条命。每一缕怨气的消散，都化作金线汇入她的经脉。苏醒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些金线在丹田中盘旋、凝聚、沉淀。

筑基大圆满。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狗窝里沉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秋秋，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秋秋，”她轻声说，“今天做了一件好事。”

都说天道无情。苏醒却觉得，天道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守着什么。那几十个被虐杀的小小灵魂，怨气冲天，眼看就要坠入厉鬼道、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天道抢在了前面，将它们尽数按在了阿宇身边。

而今阿宇找到了罪魁祸首、为它们讨回了公道，它们也可以再度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