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苏醒斩钉截铁，“再多的黑客……即便动用其他方法，也别想在三小时内搜到我的直播间。”

李警官没有回答。

苏醒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低声交谈，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很快，很密集，像是某种专业设备正在被启动。

大约过了三十秒，李警官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苏醒很少听到的凝重：“我这边已经联系了特殊部门的人，他们说……那边可以配合。但——”

他顿了顿。

“但他问你，你是凭什么肯定他能活着跑出来的？就凭你那……那些本事？”

苏醒没有说话。她把左手从桌面下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条极淡的金线正在缓缓消散，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刚刚从她身体里抽离出去。

“你就告诉他，”苏醒的声音很轻，“我看到了一条生路。但这条路要有人帮他铺。”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李警官咬了咬牙：“行。你让他别挂直播。我这边……我这边去协调。”

他挂了电话。

苏醒切回麦克风，重新坐直身体。她的左手重新放回桌面下，拇指抵住掌心，开始新一轮推算。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指诀几乎是一个叠着一个往外翻，六壬的盘面刚起出来就被奇门压下去，梅花易数的卦象在两者之间穿插游走。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阿晖，”她开口，声音稳得像一块铁板，“你现在听我说。不要挂直播，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保持这个画面，不要切出去，不要让屏幕熄灭。”

阿晖愣了一下：“可是这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醒打断他，“开着直播，对方也能看到你的画面，对吗？”

阿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弹幕瞬间炸了：

【苏姐你在干什么？？】

【私密直播也不安全啊！开着直播不是暴露行踪吗？？】

【这样不是更危险吗？对方黑了直播间，不是啥都看到了？】

【苏姐你疯了吧？？为了流量不要人命了？？】

苏醒没有理会弹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慢地烧着。她深吸一口气，从桌下拿出一样东西，举到镜头前。

那是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封面烫着金色的国徽和“华国公安部”几个字。翻开的那一页，赫然贴着她的照片，旁边写着职务一栏：刑侦局特邀顾问。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卧槽？？？】

【苏姐是公安的人？？？】

【A市特邀顾问？？这是什么级别的？？】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

“我是A市公安局刑侦特邀顾问。”苏醒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刚才我已经联系了我的上级领导。从现在开始，你们看到的这场直播，全程由公安部对接相关部门在后台对接。”

她把证件放回桌下，重新看向镜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开着直播确实有风险。但阿晖现在的处境，关掉直播，他一个人跑，生还的概率不到三成。开着直播，我这边有人帮他看路、帮他铺路——你们信不信我？”

弹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条弹幕飘过：

【信。】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信！！】

【苏姐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骂你】

【官方都出动了，这案子到底有多大啊……】

阿晖在画面里也看到了那本证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苏姐，我信你。”

苏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了。她的左手在桌面下重新开始掐算。拇指移动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指诀之间已经没有了切换的间隙，六壬、奇门、梅花易数三个盘面同时在她指尖铺开，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会计在同时拨弄三把算盘。

她此刻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下来，挂在下巴上，她抬手抹了一把，动作很快，但还是被弹幕捕捉到了。

【苏姐你怎么了？】

【她脸色好差……】

【是不是太紧张了？】

苏醒已经顾不得理会：“阿晖，你现在在那个短租公寓里，对吗？”

“对。”

“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只带护照、手机、充电器、一件外套。其他的全部留下。包括电脑。”

“全部？”

“全部。你那个电脑里，如果有本地备份的东西，一起留下。”

阿晖深吸了一口气，从画面里消失了。苏醒能听到画面外翻动东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压抑。

三十秒后，他回来了，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双肩包。

“苏姐，我收拾好了。”

“好。你现在下楼。不走电梯，走消防通道。从后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