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洲，我退了，苏姐保重】

【我在英国，大家加油】

【虽然很好奇，但理解】

“一。”

苏醒按下了过滤开关。

直播间人数从七十三万瞬间掉到了六十八万。五万个海外IP被踢了出去。剩下的人看着那个数字，没有人抱怨，弹幕反而刷起了一片【理解】【国内党报道】【苏姐放心】。

苏醒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阿晖。

“阿晖，现在你可以说了。这个直播间现在只有国内的人能看到。你刚才说——你被人跟踪？”

阿晖看着屏幕上那行“私密模式”的提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表情还是很紧绷。

“苏姐，我……我觉得不只是跟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在说话，“我觉得他们想……想杀我。”

弹幕瞬间炸了，但苏醒没有理会。她盯着阿晖的脸，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为什么？”

阿晖沉默了很久。

画面里能看到他的喉结在滚动，嘴唇在哆嗦，像是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我……我可能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苏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我在读博，生物方向。”阿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情，“我们实验室隔壁有一个项目组，一直很神秘。他们用的是研究所最里面的那间实验室，平时门都是锁着的，需要特殊门禁卡才能进。”

他咽了口唾沫。

“两周前，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大概凌晨两点。我经过那间实验室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有人在说话，但我没听到声音，只看到……只看到里面有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苏醒追问。

阿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恐惧里夹杂着某种惊愕，像一个科学家突然看到了违反物理定律的东西。

“一些……资料。他们用投影仪在放一些资料。我只看了一眼，但我看懂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苏姐，我学了六年生物，但我看到的东西……会颠覆生物学，甚至是整个物理学。”

弹幕彻底安静了。

【颠覆物理学是什么意思？】

【生物方向……难道是……】

【所以《三体》是纪实小说？！】

【我后背发凉了】

苏醒的左手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

“你拍了照？”

阿晖点头。

“在哪儿？”

“云端。”他说完这两个字，又补了一句，“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不取消，七十二小时后会自动发到几个邮箱里。”

苏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他不仅看懂了那些资料的重要性，还本能地给自己留了后手。

“他们知道你看到了吗？”

阿晖的嘴唇抖了一下：“第二天，实验室的门就换了一把新锁。然后第三天，我开始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

“上周，我放在公寓里的笔记本电脑被人动过。东西没丢，但键盘的位置变了。我检查了系统日志，有人在我出门的那两个小时里登录过我的电脑。”

“你报了警？”

“报了。来了两个警察，做了笔录就走了。然后跟踪的感觉更重了。”

阿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屏幕，看向自己身后的某个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苏姐，”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阿晖，你现在住的这个公寓，有几层？”

“三层……我在二层。”

“窗户外面是什么？”

“一条巷子……还有一个消防梯。”

苏醒的手指在桌面下飞速掐动，拇指抵住无名指根，沿着指节一路向上推去，每过一个关节，指尖便压下一分。力度不大，但速度却越来越快。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了抿，拇指继续移动。指尖传来的温度在攀升，从温热到滚烫，再到一种近乎灼烧的刺痛。

弹幕还在刷，但苏醒已经顾不上看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传来的那些信息上——那是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线，在黑暗中延伸出去，通向未知的远方。

她算到了一条路。

一条从阿晖现在的位置，到他能够安全离开这个国家的路。

但那条路太窄了，窄到只有一个人能通过，而且必须在精确到秒的时间窗口内，做出正确的选择。任何一个失误，任何一秒的延误，都会让这条路彻底关闭。

她的拇指停在了中指最末端的指节上，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阿晖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沙哑而急促：“苏姐，我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