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发动车子,驶出孟家大门。
后视镜里,孟致远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不见。
“苏姐姐,”阿玄一边开车一边问,“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刚才你吐了好多血。”
“没事,”苏醒闭着眼睛说,“歇几天就好。”
“那个周永年呢?他会怎样?”
苏醒没睁眼。
“腿废了,右眼瞎了,以后每天都要承受比生子更痛苦的身体折磨。”
阿玄沉默地用舌头抵了抵上槽牙,全身打了一个寒战。
“活该。”他小声说。
苏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车子驶入主路,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苏醒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礼品盒。
她解开丝带,掀开盖子。
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白玉,羊脂级,温润如脂,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玉佩上刻着一个繁复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图案,而是一个法阵。
一个聚气养魂的法阵,给现在的秋秋用刚好。
苏醒的手指抚过玉佩上的纹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微凉意。
这块玉,少说也有一两千年的历史。
上面的法阵不是现代人刻的,是古人一刀一刀雕出来的。这种工艺早就失传了,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玉佩旁边的卡片上。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苏大师惠存。孟家欠您一份人情。”
苏醒把卡片放回去,合上盖子。
“阿玄,”她说。
“嗯?”
“你们林家不是和孟家交好吗?你上次说你爸去过几次龙虎山都没能搭上人脉,孟家似乎……”
林玄说:“我们家和孟家二房——就是孟致远他爸都是做房地产起家的,所以有些来往。和他认识的时候,也都已经上高中了。他以前也确实带我来过孟家主宅几次,但我对整个孟家其实只了解了一个大概。主要还是和孟致远他们家走得近一些。”说实在的,今天的经历,他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呢。
苏醒点点头,道:“有机会多和孟家交好。孟家的底蕴——”她看着窗外的灯火,目光深沉,“比我想象的深。”阿玄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苏醒没有再说话。
她把礼品盒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没有睡。
她在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那些功德金线,甚至比在直播间解决一次问题赚得还多。细细密密的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无数条发光的小溪,流入她的丹田,流过她的经脉,在她身体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她想了想,大概有两个原因。
一是孟晚晴。那个女人身负大气运,是天道的眷顾者。救这样一个人的命、帮这样一个人的忙,天道给予的回馈自然比普通人多得多。
二是孟怀远。那个人……身份不一般。他醒来之后能做的事情、能影响的人、能带动的连锁反应,远比一个普通人的生死重要得多。天道不讲人情,但讲因果——救一个孟怀远,等于救了无数可能因他而受益的人。这份功德,自然也算在她头上。
金线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很舒服。
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上走,走过胸口,走过喉咙,走过眉心。那些金线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浸润,一点一点地恢复着生机。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筑基六层。
还是筑基六层。
跟邪修拼命之前就是筑基六层,现在还是筑基六层。那些功德金线没有让她的境界提升哪怕一个小层次。
但她不意外。
功德金线这东西,从来都不会只加修为。它最简单的应用就是……一种底层的修复。修复根基,修复经脉,修复那些肉眼看不见但修士最在乎的东西。
比如她的身体。
刚才在孟家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丹田空荡荡的,经脉隐隐作痛,每呼吸一次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移位。
现在不一样了。
精气补回来了。
她的丹田重新充盈起来,经脉里的灵力虽然不算浑厚,但胜在干净、纯粹,像刚被春雨洗过的叶子。
身体好了七七八八。
她估摸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应该就能完全恢复。比她自己预期的三个月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她的神识。
苏醒的内景中,那片被雷劫劈得支离破碎的灵魂,此刻正在被金线一点一点地缝合。那些裂缝像瓷器上的开片,密密麻麻地遍布在灵魂的表面,有些深的几乎要贯穿整个魂体。
现在,裂缝在愈合。
金线穿过裂缝的边缘,将两边拉拢、缠绕、粘合。每愈合一道裂缝,她的神识就稳固一分。
她感知了一下。
金丹六层。
不是筑基期的神识,不是练气期的神识,是金丹六层。这是之前直播后得到的功德金线,都没有做到的。
这么说来,好像隧道塌方那次直播的功德还没有到账?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她的脸,明明暗暗,看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只是放松。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孟家主宅的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