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夺我的东西?”他咬牙,双手按在鼎上,把全身的气都往外推。他修了二十多年的道,一身法力浑厚得很,不是那种花架子——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
对方的锁链不是缠在气运上的。
是缠在他法力上的。
每一根锁链都精准地找到了他法力的薄弱点,像蛇一样缠绕上去,越缠越紧,越缠越密。他每一次发力挣脱,锁链就会收紧一分,同时带走他一丝气。
这是阵法。
对方在他身上布了一个阵。
“你——”他的声音变了调,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但锁链越收越紧了。
孟家老宅,二楼。
苏醒闭着眼睛,双手握着那枚铜钱。
铜钱在她掌心里发烫。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像握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烫得掌心的肉都在跳。但她不敢松手,也不能松手。
她的意识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延伸出去。
穿过墙壁,穿过院子,穿过夜空——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整个人忽然变轻了,变成了一缕烟,被风推着往前走。她能看到城市的轮廓,万家灯火像地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开去。那条线一直往城郊的方向去,在夜空中拉出一条隐隐的光带,普通人看不见,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光带上流淌着什么东西。
像水流,像光线,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那东西流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拧开了的水龙头——
是气运。
被人窃取了十四年的气运,此刻正顺着这条线往回涌。
她能感觉到线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一条被钩住的鱼,拼命地甩尾,拼命地挣,想把钩子甩掉。
“想跑?”
她低声说了两个字,手指收紧。
铜钱的边缘压进她的掌心里,硌出一道红印。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上——不是普通的口水,是舌尖血,人体阳气最盛的地方出来的血。
铜钱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那种感觉像往一堆将灭的火里泼了一瓢油,火苗“轰”地一下蹿上来。铜钱在她掌心里剧烈地震颤,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抖。那股震颤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眉心,在那里停住了。
眉心一跳。
一个金色的光点亮起来。
光点炸开。
她的意识像一支箭,顺着那条线射了出去。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地下室。
一盏油灯。
一只青铜鼎。
一个男人。
男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按在鼎上,浑身散发着青色的光。那光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是环绕着他的——像一层壳,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壳上有裂纹,裂纹里渗出来的东西正被一根根锁链缠住,往外面拖。
锁链是她布下的。
但她布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她的手在动,她的气在走,但她的脑子是空的。那种感觉像练字练了十年的人,拿起笔来不用想这笔该怎么起、该往哪儿走,手自己就会动。
男人的脸在青光的映照下显得很白,白得发青。他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两颊的肉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正常人的亮,是走投无路的野兽最后发狠时的那种亮。
他感觉到她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虽然她只是一道意识,没有形体,没有位置,但他的目光就是那么准,像一只老狗,闻着味儿就知道人在哪儿。
“是你。”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腥气。
他没有再说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有一个血红色的符文,那个符文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亮了起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把令牌往地上一拍。
“敕——”
令牌上的光芒炸开。
一道漆黑的光芒从令牌里射出来。
不是射向她的。
是射向那条连接线的。
黑光像一把刀,沿着连接线劈过来。所过之处,她布下的锁链一根一根地断裂——不是被挣断的,是被劈断的。每一根锁链断开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扎她的指尖。
她咬紧牙关。
右手握紧铜钱,左手在桌面上摸了一把——摸到了那面乌铜八卦镜。
她把八卦镜翻过来,镜面朝上。
镜面上映出的不是房间里的景象。
是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只青铜鼎,双手按在鼎上,浑身散发着青色的光。
就是他。
她没有犹豫。
把铜钱按在八卦镜的背面,铜钱上的气息灌进镜子里,镜子上的乌黑色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下面深红色的镜面。镜面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像一张被火光照亮的照片。
她咬破舌尖——第二口血。
喷在镜面上。
血落在镜面上的瞬间,整面镜子亮了。不是反射灯光的那种亮,是镜面本身在发光——深红色的光,像一块被烧透的铁。镜面上的人影在红光中扭曲了一下,然后——
“敕!”
她低喝一声。
镜面上射出一道红光,直接劈进了镜面里的人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