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朝那两个保安走过去。

“大哥，问一下，”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儿是龙泉山隧道工地吧？前几天不是还在施工吗，怎么围起来了？”

两个保安同时看向她。一个胖点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里还叼着烟：“你谁啊？记者？”

“不是不是，”苏醒摆摆手，“我就是个主播，随便逛逛。前几天路过还听见里头机器响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胖保安吐了口烟圈，语气很随意：“哦，施工流程嘛，隧道挖一段就要停一停，做监控量测。”

苏醒眨了眨眼：“监控量测？隧道施工还有这流程？”

另一个瘦高个保安接话：“那可不，这都不懂？就是停下来监测围岩变形、拱顶沉降的数据，看看稳不稳定。现在都讲究信息化施工，数据说话，懂不懂？”

苏醒踮起脚，试图往围挡缝隙里看：“那得停多久啊？我能不能进去拍一拍？我就拍个外景，不打扰你们施工。”

胖保安立刻警惕起来，往前站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不行不行，工地重地，闲人免进。没什么好拍的。”

瘦高个保安倒是和气一点，朝她挥挥手：“姑娘，离远点吧。隧道还没造好，里头危险，别靠近。”

苏醒看了看两人的面相——都是老实人，眉眼间没有奸猾之色，说话时眼神也没有躲闪。他们应该真的只是打工的，就算有问题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她往后退了两步，笑道：“行行行，那我不拍了，就走走看看。”

直播间里弹幕飘过：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施工流程确实有停工检测的时候】

【但警戒线拉得有点夸张了吧】

苏醒没吭声，假装往回走，绕到围挡侧面。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灵识缓缓探出。

然后她的心猛地一沉。

灵魂的气息。好几道。很微弱，很淡，淡到几乎要消散。

那是死者的气息。

而且这些灵魂的强度差不多——这意味着死亡时间相差不会超过24小时。

她睁开眼睛，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失踪。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直播间里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主播怎么了？】

【脸色不对啊】

【发现什么了？】

苏醒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各位，我有点不放心。这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山后去看看。”

弹幕立刻炸了：

“【别作死啊主播！】

【人家都说了危险！】

【回去吧，别拍了！】

【陈姐男人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苏醒一边往山坡上走，一边轻声说：“来都来了，肯定要看一眼才放心。如果真的没有问题，陈姐也好早点去别的地方找找。”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放心吧，我从小上学放学都爬山，那种天堑一样的山路，我每天都要爬。这点坡不算什么。”

陈姐的ID在弹幕里刷屏：【苏醒老师，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苏醒没再多说，手脚并用往山坡上爬。山坡很陡，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她一手抓着树枝，一手举着手机，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弹幕里一片心疼：

【主播小心啊！】

【这路也太难走了】

【为了一个陌生人这么拼……】

【陈姐你男人要是找不回来，全网都不答应！】

十几分钟后，苏醒终于爬到了一个能看清隧道口的角度。

当她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把镜头对准下方时，整个人愣住了。

隧道口的位置，根本不是正常的停工状态。

是塌方。

隧道口的混凝土结构已经变形，钢筋扭曲着露在外面，像被巨兽撕咬过的骨头。原本平整的边坡垮了一大片，碎石、土方、工字钢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把隧道口堵了将近一半。挖掘机歪倒在一边，半边车身被埋在土里。

更可怕的是——地上有血。

从这个距离都能清楚地看见，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从某个碎石堆里蔓延出去，顺着地面断断续续地延伸，一直到转角处才消失。

灰白色的石头映衬下，那道拖曳的血痕触目惊心——像是有人被抬走时，身体还在不停地往外淌血，沿途迸溅出的血点连成了一条濡湿的轨迹。

这个距离都能看得这么清楚，出血量绝对不小。

苏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她把镜头拉近，对准那片血迹。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

【这不是正常施工！这是塌方了！】

【地上有血！！！】

【我的天哪！！！】

【人呢？受伤的人呢？】

【人肯定救走了吧？这血一直延伸那么远】

【这出血量，人还活着吗……】

【里面会不会有人？！】

【停工个屁！这明明是出事了！】

【那两个保安在撒谎！】

这些词开始在弹幕里刷屏。

没过多久，【A市隧道塌方】、【擎盛集团隐瞒隧道】等词条出现在某博的热搜上，并快速爬榜。

苏醒稳住声音：“各位，我现在报警。陈姐，你丈夫很可能就在里面。”

陈姐的ID刷出一串哭脸：【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

苏醒正要拨号，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突然疯了一样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