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万。

50万。

80万。

100万。

数字还在涨。

新进来的人一头雾水：【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哪？】【那个血是怎么回事？】

老观众们拼命解释：【龙泉山隧道塌方了！】【地上有血！施工方在瞒！】【主播正要报警！】

弹幕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苏醒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突然震动——

是系统通知。

【您的直播间因涉及传播不实信息，已被封禁】

画面黑了。

弹幕消失了。

四周一片死寂。

苏醒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眼被封禁的理由——【主播用AI搭建不实场景，导致市民恐慌，被用户举报。】

她冷笑了一声。

不实场景？

她抬起头，看了眼下方那片血迹斑斑的塌方现场，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冷冰冰的封禁通知。

行。

真行。

退出直播平台，她刚要给自己在警方唯一的人脉打电话，手机就震了。

阿玄。

“喂？”苏醒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的冷。

“我刚在直播间里。”阿玄开口就是这句，“从头看到尾。”

苏醒愣了一下：“我很久没看到你发评论了？”

“我一直看。”阿玄说得理所当然，“你直播间人多的时候，你根本看不到我说话。我就安静看着。刚才一被封，我这部就给你打电话了吗？”

苏醒没说话。

“现在什么情况？”阿玄问。

“塌方，有血，施工方在瞒。”苏醒言简意赅，“我正准备报警。”

“报了吗？”

“正要报就被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阿玄嗤笑了一声：“平台给你的理由是什么？”

“‘用AI搭建不实场景’。”苏醒一字一句地重复，“‘导致市民恐慌’。”

“AI？”阿玄的笑声更冷了，“真当观众的眼睛是瞎的？”

苏醒没接话，她已经打开通讯录，找到□□的号码。

“你还有其他公众账号吗？”阿玄突然问。

“没有。”苏醒说，“就这一个直播号。”

“行。”阿玄说，“我帮你发一条某博。把那些截图和录屏放上去。你同不同意？”

苏醒想了想：“发吧。别把我电话放上去就行。”

“知道。”

挂了电话，苏醒拨通了□□的号码。

等苏醒从山坡上下来，走到山脚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推送一条接一条：

【热搜：苏醒直播间被封】

【热搜：龙泉山隧道塌方】

【热搜：AI搭建不实场景】

【热搜：阿玄】

她点开某博。

热搜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个词条——

【苏醒直播间被恶意举报AI搭建不实场景被封】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阿玄发的。

内容写得很简单：

“刚和苏醒通了电话。她说她在龙泉山隧道工地，亲眼看见塌方，地上有血，施工方存在隐瞒嫌疑。然后直播间被封了，平台给的说法是‘主播用AI搭建不实场景，导致市民恐慌’被举报。真当观众的眼睛是瞎的？@苏醒的账号没几个粉丝？我帮她发一下。”

下面配了九宫格截图，都是直播间被封前网友截下的画面，还有一段十几秒的录屏——正是苏醒把镜头拉近，对准那片血迹的那一段。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AI？当我眼睛瞎？】

【现在的AI都发展到我分不出真假的地步了？那些石头、那些钢筋、那些血，是AI能生成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人举报肯定想隐瞒什么！】

【隧道塌方隐瞒不报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有人偷工减料，结果事情闹大了！】

【讲一个冷知识：隧道塌方事故如果导致10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属于重大安全事故，需要逐级上报至□□层面。龙泉山隧道是擎盛集团承接的吧？不仅集团要完蛋，相关的政府部门也要清算一批人。】

【我听说是工人家属见工人一天多没消息，寻人无果然后刚好联系了主播，这个主播驱车一个多小时过来看情况的。那个工人很可能在里面！】

苏醒往下翻着。

这些评论她一条一条看过去。

但再往下翻，画风开始变了。

一些新发的评论，点赞量不高，但数量多得吓人。而且措辞惊人地一致：

【就几张图片就开始说什么工程塌方了，造谣一张嘴，买了擎盛集团股票的股民就活该被割是吧？我三十万积蓄全在擎盛的股票里，明天要是开盘就跌停，我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