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那种氛围太有感染力了。周围的人举牌，拍卖师报价，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她下意识攥了攥手。

还好我没钱。

阿玄在旁边举了两次牌，价格很快涨到十二万。

苏醒看了那盘子一眼，微微摇头。

阿玄立刻放下牌子。

孟致远举了几次，最后以十五万拿下。他回头看了阿玄一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阿玄没理他。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苏醒一开始还会被拍卖师的节奏带着走，但看了几轮之后，她慢慢适应了。灵瞳运转，每一件拍品在她眼中都会显露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真的东西气息沉稳，假的东西气息虚浮。

她开始给阿玄指点。

“这件可以要，别超过二十万。”

“这件不行，胎不对。”

“这件东西不错，但价格高了，等会儿看看。”

阿玄一一照做。

到了第四件拍品的时候，阿玄有点急了。那是一只粉彩百鹿尊，他圈出来的三件之一。拍卖师介绍说是晚清时期的官窑器，起拍价二十八万。

阿玄看着那瓶子，眼睛都亮了。

“苏醒姐姐，这个怎么样？”

苏醒看了一眼，摇头：“现代仿的，胎质不对，釉面太贼。”

阿玄愣了一下：“可是图录上写的是晚清……”

“图录是图录，”苏醒的语气很平静，“东西是东西。”

阿玄咬了咬牙，放下牌子。

那只百鹿尊最后被一个场外委托的电话买家以三十五万的价格拍走。阿玄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苏醒姐姐，”他压低声音说，“我圈的那三件，已经拍出去两件了。我资金有限，您可得帮我看着点。”

苏醒看了他一眼：“稍安勿躁。”

阿玄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孟致远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苏醒一直没有再让阿玄出手。阿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件件拍品从眼前过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醒姐姐，那件青花山水人物纹盘您说不行，那件粉彩花卉纹碗您也说不行，这都第七件了——”

“第八件才是最你想要的那个。”苏醒打断他。

阿玄一愣，赶紧翻看图录。

第八件，清乾隆青花釉里红缠枝花卉纹瓶。起拍价六十万。

他咽了口口水。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这件是今天的重要拍品之一——清乾隆青花釉里红缠枝花卉纹瓶。此瓶高三十三厘米，撇口束颈，丰肩收腹，造型端庄。釉里红发色纯正，青花浓艳，两者相得益彰，是乾隆官窑中的精品。起拍价六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请出价。”

阿玄的手已经摸到了号牌。

苏醒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别急。”

阿玄深吸一口气，看着场上的竞价。

价格从六十万涨到七十万，再到八十万。

孟致远开始出手了。他举了一次牌，价格跳到八十五万。

阿玄忍不住了：“苏醒姐姐——”

“九十。”苏醒说。

阿玄立刻举牌：“九十万！”

拍卖师的目光看过来：“九十万，这位先生出九十万。九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孟致远回头看了一眼，举起牌：“九十五万。”

阿玄看向苏醒。

苏醒微微点头：“一百。”

“一百万！”阿玄的声音都有点抖。

“一百零五万。”孟致远紧跟。

阿玄的额头开始冒汗。这是他最想要的那件，但价格已经快接近他的心理上限了。

“一百一十万。”苏醒的声音很平静。

阿玄愣了一下，看向她。

苏醒的眼睛盯着台上的瓶子，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这次很隐蔽，隐蔽到阿玄根本没注意到。

“一百一十万，这位先生出一百一十万！”拍卖师的声音高亢起来，“一百一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孟致远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仇姓老者。

老者微微摇头。

孟致远咬了咬牙，放下牌子。

“一百一十万一次，一百一十万两次，一百一十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阿玄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拍到了。

他看向苏醒，眼睛里全是感激：“苏醒姐姐，谢谢您！”

苏醒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致远坐在前排，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还有一点点……欣赏。

有点东西。

他转过头，继续看下一件拍品。

接下来几件，苏醒都没有再让阿玄出手。阿玄拍到了心仪的东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喝茶吃点心，偶尔举举牌子凑个热闹。

孟致远又拍了两件东西，都是仇姓老者点头的。

到了第十四件拍品的时候，阿玄看了看时间，凑到苏醒耳边说：“苏醒姐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提前走吧？我请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