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目光在“按照市价结算”几个字上停了两秒。

这人倒是聪明。知道说“多给”反而会被拒绝，干脆按规矩办事。

她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然后敲下一个字：

“好。”

苏醒的回复发出去不到三秒，阿玄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太好了！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去接您？地址您方便发我吗？”

苏醒看着那个“您”字，微微挑了挑眉。

这富二代倒是客气。

她敲下地址，又补了一句：“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别别别！”阿玄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瓷韵雅集那地方偏，不好打车。您就当我尽个地主之谊，行吗？”

苏醒想了想，没再推辞。

第二天一早，苏醒下楼的时候，一辆机器张扬的帕加尼已经等在小区门口。引得来往的大妈频频侧目，年轻人更是早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又拍。

阿玄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拖鞋，看不出牌子。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帕加尼车门上玩手机，抬头看见苏醒，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苏醒姐姐！早上好！”

苏醒看了他一眼：“你几点到的？”

“也没多早，就……”阿玄顿了一下，老老实实交代，“六点半。”

苏醒：“……我们约的是七点半。”

“我知道，”阿玄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这不是怕您提前出门嘛。第一次约您办事，总不能让您等我。”

苏醒没说话，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看着不着调，倒是会做人。

车驶出老城区，往东郊开去。路上阿玄的话不少，但分寸把握得很好——介绍了瓷韵雅集的背景，说了自己爷爷的喜好，提了几句今天可能到场的人，但一句都没问苏醒的私事。

苏醒乐得清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快到地方的时候，阿玄忽然说：“苏醒姐姐，今天可能有个情况，我得提前跟您说一声。”

“嗯？”

“今天拍卖会，孟家的人也会去。”阿玄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孟家您知道吗？做芯片的那个。他家老三孟致远，跟我从小认识，但……我俩不太对付。”

阿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孟家比较复杂，孟致远父亲这一支是房地产起家的，跟我家资产差不多。可谁叫人家二老生了个好儿子呢——就是孟致远的二哥，清大毕业的，专攻AI芯片设计，发表了好几篇SCI。五年前孟家就趁机开始转型了，现在新能源和AI都火得一塌糊涂，芯片价格更是一抬再抬。听说他们家的订单都排到一年后了，真是风光得很。”

苏醒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阿玄挠了挠头：“其实就是些小时候的事，他看我不顺眼，我看他也不顺眼。今天我要是看中什么东西，他十有八九会跟我抬价。我就是想跟您说，到时候您别在意，该出价出价，他要抬就让他抬，反正最后他钱多他拿去。”

苏醒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那不然呢？”阿玄苦笑，“我总不能跟他比谁钱多吧？我爸说了，在外面别丢人，但更别逞能。逞能的结果就是回去零花钱减半——我爸真干得出来。”

苏醒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到他的自我调侃。

车在瓷韵雅集门口停下。

这是一座仿古建筑，青砖黛瓦，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最扎眼的是一辆青柠绿的库里南，停在正中间的VIP车位上。

阿玄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得，孟致远已经到了。”

两人走进大厅，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阿玄报了个名字，工作人员恭敬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已经坐了几十号人。最前面是一张红木长桌，墙上挂着“瓷韵雅集·春季拍卖会”的横幅。

阿玄找了个靠前但不显眼的位置坐下，苏醒在他旁边。

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阿玄，你也来了？”

苏醒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人正晃悠悠地走过来，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子，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发老者。

孟致远。

他走到阿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最近改行当网红了？修修补补？啧啧，你爸知道你在外面干这个吗？”

阿玄脸色不变，甚至笑了一下：“我爸知道，还说挺有意思的。倒是你，最近没惹你爸生气吧？上次听说你要买游艇，被他骂了一顿？”

孟致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阿玄，落在苏醒身上：“这位是……你新请的助理？”

“我请的鉴定师。”阿玄的语气淡淡的，“苏醒姐姐。”

“鉴定师？”孟致远上下打量了苏醒一眼，笑了，“这么年轻的鉴定师？阿玄，你不会是被骗了吧？现在的骗子可多了，专门骗你这种有钱没脑子的。”

苏醒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