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坚回盛都三日了，这三日里他便见到了蔺惟心两次。

第二次便是今日。

齐宝华揽着一个身形极高的青年，有说有笑，看到那个背影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齐宝华手里抱着从天凌郡带来的一坛子酒，转过头来和他打招呼。

“宝华，这是贵客。不得无礼。”他皱眉道。

齐宝华看起来喝了两杯，嚷嚷道：“爹，你又不提前跟我说二弟受伤了，房都出不了。我好生无聊，人家是二弟的朋友，我也是好心陪陪人家。是吧，蔺兄？”

齐宝华得踮起脚才能勾到蔺惟心的脖子，便尽力伸长手揽着对方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蔺惟心笑眯眯的，指着齐宝华手里的一坛子酒，“玉坚，大公子性情中人，不要见怪于他。说起来，这酒似乎是当年我们几人埋在天凌郡的，大公子带来，我也沾光能尝几分。”

齐玉坚眼中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当年他提剑行走于外，对蔺惟心称兄道弟的日子。当年回到天凌郡时，他和蔺惟心几人似乎的确有埋酒一事。但太久远了，他也记不太清了。

他摆摆手，懒得理会齐宝华，对蔺惟心客气笑笑，便离去了。

听下人说齐宵华受了重伤，他已去看过，的确身体虚弱，重伤初愈的模样，便没计较其为何没有回天凌郡齐府去祝寿。齐宵华和他一样冷淡，只说是争抢剑诀受伤，他看过一次齐宵华练那奇妙的剑诀，也相信了这个说法。库房有不少灵丹妙药，齐宵华也可以随意去取。便没有再多管。

只是......齐玉坚又看了看齐宝华和他身旁之人的背影，听竹叶说蔺惟心前几日也来过两次郡王府。

......

齐玉坚不在时，齐宵华难得出房门。齐宝华也不在府中吵着他，竹叶要来扶他，他也不让，自己一个人慢慢去了小云楼，走过小石子路，发现蔺惟心已经坐在亭中了。

他的视线又低下去，脚步更慢了两分。

蔺惟心撑着头，“怎么？见着我不高兴。”

“你这话从何说起？”齐宵华抬眼。

蔺惟心手指碰到一旁的杯子，杯中水浮起一些波纹，随意放在腿上的手展开又蜷起，光滑的料子起了一些褶皱。

发现这点后，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负手而立，“那功法可有效用？”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齐宵华不知想到了什么，搭在膝上的手也捏紧，耳朵上爬上一层红晕。

“有。”

蔺惟心说那秘法危险，也不是虚言，如今回想起来当时那无形的恐惧，他仍感到心惊，但凡意志稍弱一丝，被那无形恐怖摄住精神，恐怕就再也无法清醒过来。不过效用倒是有的，至少现在不是全身浑无元气的状态了。

可是......这什么秘法，说再直白点，不就是双修吗？

想到这里，他耳根子更红了，有些不敢看旁边的人。

“有就好。”

听到这声音，齐宵华偏头去看，心里安慰自己，人家都只当成治伤的秘法，何必扭扭捏捏的。

他才望去，就被蔺惟心弯腰打横抱起。

“既然有用，那就继续？”

齐宵华被他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惊，见蔺惟心笑意盈盈，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

......

齐宵华房门外，一团黑影忽然自檐廊下的阴影处升起。

齐玉坚不常在府中，也不担心蔺惟心会在自己府邸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以府中所有之物，即便全拿出来，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只是见齐宝华这孩子这幅模样，他虽觉无奈却也有几分欣慰。蔺惟心不介意，他自然不会多嘴。

可蔺惟心频繁出现府中，的确让他备觉怪异。若说其与齐宝华或者齐宵华又多大的交情，他是不信的。可听竹叶说，当时是蔺惟心送齐宵华回来的。

他自然不敢查探蔺惟心在做什么，但暗中监视齐宵华是很容易的。

于是齐玉坚请了府中一位老前辈来。

正是这团黑影。

影连抚了抚自己胡须，他实在没想到玉坚让他来做这事儿。齐宵华那孩子他也见过几次，天赋比宝华、玥华好，最重要的是懂事得多。

可自己好歹也是萧国十大高手之一，论隐匿身法更是能排前三，还以为齐玉坚叫他来盛都，会有什么要紧事，却是来监视二公子的。

他无奈摇摇头，齐玉坚嘱咐自己务必谨慎，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小院日光正好，竹影葱茏，廊下阴凉，则正好把阳光隔在阴影外，让他心情大好。

于是他转身好奇望向了屋内，门窗紧锁，但他自有办法。

一团黑影从脚下蔓延，通过门下缝隙渗进去，仔细倾听着屋内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