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四处望去,在窗间花瓶上见到了几枝淡黄的桂花。
苍白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又刻意压下去。
待晨光升起时,齐宵华已然能挣扎着坐起,只是筋骨活动仍然不便。便只是坐在床檐。
他一直坐在这儿,等到日渐西沉。中间竹叶给他端了一杯温水来,说郡王殿下过两日就回来。他点点头,没有多说话的意思,竹叶便又退了出去。
晚霞照在窗边的时候,齐宵华总算等到了人,这才发觉身上又开始冷嗖嗖的。
蔺惟心进来时,眉头不太舒展,和昨日离去时一样。
齐宵华估摸着,修为被废这事儿是十分麻烦。而修为被废的许多原因中,气海被毁应当是最难恢复的。至少他未曾听说,有因气海被毁修为被废,然后恢复修为的事例。
而且这说到底是他自己的事。他虽对蔺惟心有所期许,但这事情本身棘手无比,就算有办法,其中肯定也要花费大力气。他这两日早已做好无法恢复的决心。
齐玉坚他们本也不太喜爱自己,如今这幅模样,怕是更不好在府中招人嫌弃。等之后能出门了,便四处游历去,也许能找到些法子……
但见蔺惟心这模样,估计结果也不太好,心里难免悲伤。以他这般能耐的人,都找不到好法子,怕是往后就这样了。可惜不知怎么还人家人情了……
齐宵华悠悠叹了一口气,将面上的失落收起,又躺了回去。
见状,蔺惟心坐到床沿,笑道:“这是怎么了?这么难过。”
“以后不能修行,自然难以高兴起来。”
“我说有法子,自然有法子。”
齐宵华眼睛亮起来。
“只是……”蔺惟心欲言又止,把齐宵华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蔺惟心不说了,掀开齐宵华衣摆,看着那原本的一大片伤势,沉默不语。
“有几种办法。一种可以修复气海,需要一些天材地宝,炼制奇丹,而后仔细温养一段时间。一种是用一奇物,代替气海作为元气运行储存之地……”蔺惟心说着,一指勾着那缠绕的白布的结。
齐宵华微微皱眉。能修复气海的丹药,所需的灵药必然也价值不菲。
“丹药筹集齐所需灵药比较麻烦,虽然等级较高,但炼丹的人倒没问题。只是修复好后,还得温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修炼,以从头提升境界。第二种方法最好,那东西不仅可作为气海,但那奇物只是记载于典籍之上,我也从未见过或听其出现过。”
他没说的是,齐宵华的气海几乎全毁,修为散尽,哪是需要修复,完全是需要重新造一个。若是寻常受损,只需用些珍贵东西修复便是,但孔金涛那一戟,不仅毁了气海,还带着煞气,几乎将人完全废掉,他再慢一刻,躺在那儿的就真是尸体了。
齐宵华垂眸,不管是丹药还是对方口中那奇物,都珍贵无比,不说靠自己,以府中能力,恐怕也难以筹得。
既然连蔺惟心都说不容易,估计别人也难有办法。
他愁绪万千,心情一起一落,眉眼间更是低沉。
蔺惟心把他身上的白布随手扯开看着恢复得差不多是的伤口,将沾着药香的白布随手扔在地上。
从胸口到小腹,一片白皙的皮肤,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新生的血管。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而今只有一片平静,但蔺惟心知道,此刻那长长眼睫盖着的眸子,片刻已然转过万般思绪。
他缓缓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他修长的手指在齐宵华腰腹上涂抹着,一点点冰冰凉凉的,滑腻又有些痒。
这东西想来也是珍贵无比,齐宵华这两日都能感到骨肉愈合速度之快。他抿了抿唇,“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涂着药了……”
修长的两指就在他身上慢慢抹着,告诉他不必舍不得这药。
齐宵华又想到什么,“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也很难?”
“难倒是不难。乃是与我派有关。晤,说难也难,主要是对你而言,比较危险。”
“危险?”齐宵华疑惑,若能修复气海,恢复修为,他必然全力以求,有点危险算什么。
“是,其中危险,连我也把握不准。”
那两只手指在他身上随便抹着,不是冰冰凉凉的,也没有感受到药膏上那种刺骨的寒意,反而极为舒适。
齐宵华思索了下,若能修复气海,恢复修为,只是对他危险倒没什么,险中求生,是应当的。蔺惟心所说的奇妙丹药和一根本没现世的奇物,才是真正的麻烦,若朝这两物求,不知哪年哪月才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