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昉盯着宁阙,本来紧绷的精神忽然触摸到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对方,眼中有些惊疑不定。
他忽然道:“你知道害我南宫氏的是谁?!”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两人之间。
南宫昉能察觉到,那一瞬间,他紧攥着的手微微一颤。
关于自己家族之事,前世今生追查许久,得到的最大的消息莫过于庆闻意所说的那主使人姓“莫”的消息。然而上凝和萧国没有什么线索,他还能去北方再查看。可宁阙这话却突然点醒了他,圣宫虽多方势力关注,纵然危险万分,但自己所要抗衡的势力岂会主要来自圣宫传承之争?
那覆灭自己家族的势力,又何尝不是图谋着圣宫之事?
见宁阙微微抬头,正要说什么,他抢先开口道:“宁阙,你不要骗我。”
宁阙要说出口的话一收,挣开南宫昉抓得死紧的手,复杂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那不是你能抗衡的对象。”
他虽然声音平静,却并未否定南宫昉的猜测。
“宁阙!”
南宫昉坚信此刻自己并未受到空花明焰的影响,却仍觉得怒火中烧,难以遏制,“你怎么能!”
宁阙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南宫昉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自己一路走来是些笑话,曾经的七年,今生一年……
再睁眼时,他下了一个决定。
忍住胸中怒意,尽管心头狂跳,却仍然神色平静。
他声音平淡道:“那又如何,如今我自有安排,未必不能与之一战。我四处探查,已经大致知道其背后势力是何方,只是竟没想到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不告诉我。”
他的话语中有无限的伤感,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宁阙垂头,“你只是不知其势力到底有多大……”
“哼!可我筹谋良久,就算那姓莫的在其中位置不低,可我也有能力将其逼出来。”
南宫昉静静说着,眼睛却不肯离开宁阙的脸丝毫,仔细观察着他的任何动静。
闻言,宁阙更觉无奈,“你只是看到了其部分,不知其全貌,我尽管与你说,即便是两国皇室遇上凌微宗,也得礼让三分。南宫,如今你不过是以卵击石,何必……就算你能达到天元境......”
他思忖着,南宫昉只要先远离那圣宫之事,小心行事未必没有生还之机。何况自己如今寿元无几,若真出事,恐怕不能相助……
正说着,却发觉南宫昉神色不对。
而自听宁阙说出“凌微宗”,南宫昉瞳孔猛缩,他隐约听过这个名字……
对了,宝意阁,洞魂香木,他前世听说是一叫凌微宗的势力寻到了这奇药。
凌微宗……南宫昉仔细搜寻脑海里有关这三个字的一切,似乎听闻门派有一身法闻名……
见南宫昉整个人僵在原地,宁阙不由道,“南宫?”
南宫昉忽然回过神来,嘴唇麻木地翕张了几下,才吐出几个字:
“凌微宗?原来是凌微宗?!”
宁阙心头一跳,怔怔地看着南宫昉,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眼睛不敢置信地张大:
“你骗我?你根本什么也没……你在骗我!”
然而南宫昉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原来你真的早就知道。"
“南宫昉!”宁阙怒吼一声。
南宫昉却微微一笑:“宁阙,你为何一直瞒着我?你害怕吗?他们势力庞大,皇室亦不敢撄其锋芒,却对我一个小小家族下手……宁阙,你害怕了吗?”
他轻柔地要去牵宁阙的手,却被对方重重拍开。
宁阙退后两步,发红的双目狠狠瞪着他。南宫昉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痛,好像那顽劣的火又开始灼烧起来,让他抓心挠肺般地疼痛难忍。
此处一片静谧,只闻流水淙淙声。
“可以走了?”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耳边一道冷淡的女声传来。这怪异沉重的氛围中,她抱着自己的长枪,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南宫昉神色平静了些,眼底一片冷漠。
宁阙扭头,又渴求一般对宁玉惜道:“姑姑,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宁玉惜看了眼南宫昉,和对方平静如死水的目光对视了一瞬,“看起来你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她把手轻轻搭在宁阙肩上,南宫昉察觉了什么,猛地冲上前去要抓宁阙。
然而他只碰到一片衣角。
一片银光从远处一闪过,宁玉惜瞬间便带宁阙离开了这儿。
对方不是普通的天元境,他根本追不上其速度。
南宫昉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嘴角不自觉的撇了下去。
姑姑......
宁阙叫那女人姑姑,看模样,两人应当关系不错,这人在上凝地位不低,如果对方愿意护住宁阙,在上凝应当不会有危险......
至于凌微宗.......
南宫昉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神色,却骤然脸色一白,“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才不至于倒下。
刚受重伤,刚刚追来完全是强撑着运转元气,如今身体不再紧绷,那蓄意压制的伤势一下显露出来。
此次怕是要闭关好一段时间才能养好伤势。
他抹去嘴角的血液,耳边传来妖兽扇动翅膀的声音。
冯其盛从妖兽背上跳下来,四处张望了下,“都走了?啧,居然能让宁玉惜来救,你小子背景不浅啊。”
姜雁儿盘坐在蓝羽妖兽背上,那妖兽叫了一声,姜雁儿便扔了一颗碧玉般的半透明的珠子去,那妖兽头一扬,将那珠子含住咀嚼,发出“硌硌硌”的硬脆声。
冯奇盛还在说个不停,这里面就属他受伤最轻,至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正说着,却见南宫昉身形一晃,朝地面摔了过去。
冯奇盛脸色一变,将人接住,抗到妖兽背上。
“还好,没死,就是伤太重。走喽,回去。”
姜雁儿也收回探知南宫昉气息的手,御使着身下妖兽,往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