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昉凭借淳灵寒晶,抵挡着花海的影响,终于望见了群山间的那个山谷。
试验了□□内的淳灵寒晶仍在发挥着微弱的作用,才确定眼前的并非虚幻,于是小心翼翼靠近了那片大部分包拢着粉色的山谷。
崖壁上并没有完全覆盖着半透明的花朵,反而有淙淙水声,清凉的泉水汇聚在下方几十丈宽的水潭,四处还有蝴蝶飞舞。
南宫昉却皱了皱眉,那里还有别人。
他往后退去,试图寻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隐隐的喊声,那是从远处传来的声响。
南宫昉几乎又以为自己陷入了幻觉。
那好像是哭声。
他小心地后退,几个飞跃,跳上了一棵树上。
那儿有人踉跄着漫无目的走着,他怀里抱着什么,身上却大半都是被血浸染的暗红。
南宫昉眼睛睁大,姜雁儿怎么会在这儿?
对方显然受了很重的伤,左胸明显有一个大大的血洞,右手紧紧抱着一个手臂长的暗色东西。
那恐怖的伤势竟然没要了他的命?
南宫昉有些疑惑,仔细观察了会儿才发现是他怀里那个像羽毛似的东西,每当他胸口流血时,那东西就散发淡淡的柔光,试图将那血洞修复,可是那伤势太过骇人,不知是什么修为的强者留下,上面残留的箭气始终未曾消散,正竭力蚕食着这少年的生命。
姜雁儿怀里的翎羽似的东西,一直帮他抵抗着箭气的侵蚀,可是这样拉扯之中对方的生机仍然没有停止流逝。
尤其还处在这诡异的花海中。
他那只几乎抬不起来的左手好似在拉着什么,嘴里还一边叫着“娘亲,我带你走出去……”
南宫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那一直抱在怀里的大雁呢?
他落到了姜雁儿身前,发现对方脸上也全是血和泪,双唇干裂,嘴角也是干涸血,还是不停喊着“娘……”
如果任由对方这样到处跌跌撞撞地走,迟早会到前面那山谷去。
南宫昉盯着姜雁儿,疑惑到底怎么走到这儿的?
他怀里的那个长长的翎羽似的东西,明显是什么珍贵的奇物,不仅试图修复对方的伤,还隐约在抵抗火属性能量的侵蚀。
可都到这儿了,对方的神智丧失殆尽不过是时间的事儿。
南宫昉伸出了手,试图将对方怀里那东西拿出来,然而他还没触碰到,就察觉到了那东西对自己的抗拒。
能抵抗这花海侵蚀,还能修复对方那么重的伤的东西,那可是好东西。
可这东西为什么抗拒自己,却对姜雁儿有效?
南宫昉收回了手,他不能放任姜雁儿在这儿乱走,对方不知还能活到几时,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山谷,里面情况也不对劲,待会儿自己收服那天地奇火的时候不能再有别的因素干扰了。
可姜雁儿怎么处理?
“娘……娘亲?!”姜雁儿忽然抬头看向南宫昉可他眼睛还是紧紧闭着,他扑了过来,或者说是跌了过来。
他双腿跪在地上抱住了南宫昉的腿,南宫昉浑身一僵硬。
“娘亲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姜雁儿嚎啕大哭起来,然而他眼里流出来的却不是泪,而是鲜红的血,乃至嘴里、鼻子里都流着带着火的血。
很明显,对方快死了。
娘亲……
南宫昉眼里有些茫然,那只大雁出事了吗?还是说他喊是是别的娘亲?听说他之前还受一对姜氏夫妇收养……是那个娘亲吗……
南宫昉忽然想到自己的娘亲,六岁的时候,他娘亲也走了,自己同样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南宫奉向娘亲保证会照顾好自己,那是南宫奉和他娘亲也被称为神仙眷侣,就像后来的南宫景和云韶一样。
可是他娘死的第三年,南宫奉居然又纳了两个女子。
南宫昉每次恶言相向,质问对方难道忘记了和自己娘的山盟海誓了吗,却都被南宫奉骂走。开始的时候对方仍有愧意,不敢面对他,可后来南宫昉闹了几次,对方便直说“死了哪里还有誓言!”
他不敢相信自己爹竟然变成这幅模样,那个时候南宫昉甚至巴不得对方和自己娘亲一起死了好。他诅咒过很多次对方,在自己娘祭日的时候甚至拿刀指着对方。
然后南宫昉被赏了一巴掌。
最后是小叔南宫景和他爷爷来把他带走。
但从此以后他谁的话也不听了,于是南宫廷他们把他送来了隐心宗。
南宫昉眼里忽然流出一滴泪来,砸到了姜雁儿的脸上。
南宫昉盯着脚边的姜雁儿,也许他应该任由对方死去。前世对方不知为何,总是要来抢自己那块令牌,也不知道姜雁儿怎么知道的,但对方就是那么长期纠缠他,可又不对自己下死手。
姜雁儿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一直喊“娘”,“娘”。
然而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声音也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