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翯山脉深处。
姜雁儿在一座山巅等待着什么。他身上披着具有浓厚臭味的巨大的树叶,用来遮掩妖兽可能闻到的味道。他一个一元境的,深入九翯山脉内部无异于找死,可是自己娘亲说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是自己吞下那个让它开智的宝物后感知到的。
姜雁儿能跟着到九翯山脉深处,也是靠着自家大雁娘亲探路,一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此刻就等着对方把那个很重要的什么东西找回来。
周围偶尔有震天彻地的兽吼声,以及奇特的鸟鸣声,有时那穿透力极强的鸟鸣声几乎让姜雁儿涌起一股冲动,好似自己也要翱翔天际一样。
可是他怕得很。躲在树边草丛里,嘴里还念念叨叨“娘亲快回来”“娘亲快回来”。七年前那姜氏父母也是,他们说给自己找些草药,免得总是生病,结果他们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三天后姜雁儿在河边找到他们的尸体。
他等着姜氏夫妇回来的的那些时间,就像现在一样,煎熬无比。
大雁娘亲帮他找到了凶手,他把那人剁碎,然后扔进了河里喂鱼。大雁娘亲后来给他捉鱼吃,说那人喂鱼了,这就相当于吃其肉。
自从姜氏夫妇收养他后,他就很久没有吃过生鱼了。于是他又回到了每天吃鱼的日子,后来大雁娘亲教他怎么修行,告诉他要多吃天才地宝,毕竟它就是这样从一只普通鸟类变成“妖兽”的。
于是他学会了怎么去吃更好吃的东西,有时候有点不地道,但是反正他们也不会吃光,最后还不是喂其他妖兽去了。
快回来呀......姜雁儿无声祈求,山那边据说是更危险的地方,里面有更不普通的妖兽,他不太懂什么是更不普通的妖兽,毕竟自己大雁娘亲就是不普通的妖兽,还带着他穿过了重重叠叠的九翯山脉,躲过了各种妖兽,来到深处。
那边的花海又是什么呢?
姜雁儿有些疑惑,娘亲让他一定不要靠近花海,于是他便绕得远远的。
不过这花海这么奇怪,也没有生长到到更里面,它娘亲飞去的那个地方。
山下花海漫步,姜雁儿只是盯了一会儿,好像就看到自己娘亲回来了,他咬了一下舌头,才发现原来是幻觉,于是再不敢看那花海。
.......
姜雁儿身后百丈外的某处。
伯乌腾双手持立长弓,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打量周围。这儿是那怪异的花海和九翯山脉深处交接的地方,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竟让这诡异的花海停在这个地方。
伯乌朝壑朝里面去了,去寻找巫师大人所说的机缘,让他等在此处,还告诉他不准靠近那花海。
可惜伯乌荷不在。
他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分明心里十分愉快。
忽然,他眼睛盯住了某处,那儿好像有什么东西。伯乌家族的人有着鹰一般的眼睛,几里外尚能看清。
他很快就确定,那边蹲着一个人。
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
他本不欲搭理,毕竟需要用臭藤枝的叶子来掩盖气味的人,既没有足够的修为,也没有多厚的家底。
然而远处那身影忽然站了起来,朝某处喊着什么。
伯乌腾死死盯着,确定了那人是自己在靖王宴会上看到的那个少年。
他为什么会在这么?
“娘亲!”
姜雁儿确定从远方飞过来的大雁不是他的幻觉后,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几乎是冲到悬崖边缘,大大张开了双手。
伯乌腾望着天空的那只大雁,对方嘴里还叼着什么,好似有些重,让它飞得有些吃力。
那是在叫娘亲?真好笑,竟然叫一只连妖兽都算不上的禽类为娘亲。
伯乌腾笑了起来,心情更好了。
......
姜雁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里已经筹谋着能不能再回峡羽城,去那什么王那儿再蹭两顿,毕竟那个青衣服的那么大方,再吃一顿也被什么吧?
他掂起了脚尖,双臂长得更大。
“接住!”
那天空的大雁不知为何忽然开口,将嘴里的东西朝姜雁儿甩了过去。
那是什么?
姜雁儿看着那东西远远抛过来。
另一道黑影,则射穿了天空那只几乎力竭的大雁的身体。
姜雁儿本能地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东西,却瞬间血液冰凉。
“娘亲——”
姜雁儿嘶吼道!
他眼眶瞬间充血,趴在悬崖边,大雁从他身前一丈处坠落,一只黑羽箭贯穿它的身体,带着它从空中落到下面的花海中。
无形的火舌一卷,它的身体连带黑羽箭好似都被吞没。
姜雁儿的手徒劳地伸在空中,它伸出悬崖边,没有抓住对方。
他浑身颤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
伯乌腾手里的弓仍未放下,他正准备搭上第二支箭。
远处少年那双瞳瞪大,双目流泪的模样让他颇为愉悦。
忽然,一声熟悉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腾儿。”
伯乌腾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他收起弓箭,欣喜地道:“父亲,您回来了?“
伯乌朝壑摆摆手,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巫师大人所说应当不假,可他似乎晚来了一步。
他身上仍有缠斗的伤,还有两道爪印,好在没受重伤。
伯乌腾看了一眼伯乌朝翯身上的伤,心道里面果然危险,还好自己没执意跟进去,嘴上道:“父亲辛苦了。”
伯乌朝壑则疑惑地看了他刚收起的弓箭一眼,伯乌腾对他指了指远处:
“父亲,刚刚那人想要偷袭我,您帮我解决了吧。”
他笑意盈盈。伯乌朝壑望过去,原来是一个一元境的少年,眉目隐约有些眼熟,正浑身颤抖着死瞪着他们,仿佛惊怒到了极致。
对方这个修为他一只手就能怕死,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伯乌腾就能轻松解决。
不过他刚从九翯山脉伸出失手而回,正觉有些对不住伯乌腾,此刻对方要求,不过轻而易举,他当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