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宗一趟。”南宫昉脚步顿了一下,就继续拾阶而下。
宁阙没追问他天不亮就要离开宗门去干什么,只是跟在他旁边,“我左右也没事,跟你一起去。”
南宫昉露出好奇的神色,“你怕我被打了心里有气?我只是收到家里信,需要回去看看。”
宁阙有些焦虑的握紧了手心。就是这几天南宫昉家里出事......
没等宁阙说话,南宫昉就随手拉上了宁阙手腕,“你愿意和我一路去当然好。”
两人借着晨光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到宗门侧山下,却正是师姐孟双在值守。
她换了身白色绸布的厚一点的衣袍,脚边躺着一把伞。
旁边有刻着“隐心宗”几个大字的高大石碑,两侧各有近一人高的雕辛夷花的石灯,散发着不算明亮的光芒。
孟双本来正靠在这石碑上打哈欠,却猝不及防看到山上下来两个人。
南宫昉一身黑衣,背着个包袱,腰上还系着那把平日里宝贵得紧的剑,脸上青紫的肿块倒是消得差不多了。
宁阙一身白衣,被南宫昉拉着,俊秀的脸上有些严肃。
见状,孟双先是惊讶,然后皱紧了眉头:
“你们要去干什么?!”
她声音有些大,带了几分责怪的意味。
不怪她这般质问,南宫昉昨日下午才出现那般怪异的模样,她和周世含心里本来就担心,如今忽然见他天还没亮就拾掇着东西要离开山门,心里自然有些不好的猜测。
“孟师姐,家中有急事,未来得及申请出宗事宜,等回来了自当说明。”南宫昉低声道。
见南宫昉好声好气,并未有不忿,孟双心里稍稍放下心来。
“当真有急事?”
“孟师姐,我给南宫作证,他确实有急事。”宁阙道,“我和他一起去,也能帮忙看着。”
“你怎么跟他一起去了。”孟双嘀咕了下,才道:“行吧,我先给你记录着,回头你仔细说明清楚。下不为例,快去快回。”
“多谢师姐体谅。”南宫昉说完,急匆匆地就拉着宁阙离开了山门。南宫昉家在萧国秦林郡,来去至少也得几天,她这次放行也是担了不少责任。
宗门正门向东,他家在北,因此走了这侧门,当然更多的是前世他收到师弟的通报,也是从这个方向出去见到的徐伯伯。
此刻徐伯伯应该还在路上,他也不清楚具体在哪,只想着朝这个方向也许能早日遇到,也不枉老人家辛辛苦苦赶路好几天。
南宫昉心里装着事,一路并未多言。宁阙只静静跟着。
南宫昉跟着记忆的路线,琢磨着若是他受到家主死前住入托,小心逃去隐心宗,会走哪条路.......
日头渐渐灼眼,南宫昉才走出隐心宗所在的巽夷山脉,就见前路起伏处露出一个形容枯槁,蹒跚行走的老者来......
“徐伯伯!”
......
徐轻放在秦林郡南宫家良久,自从当今南宫家家主,也就是南宫昉的爷爷南宫廷十五岁时,徐轻放就在南宫家作仆。一直到如今南宫廷年逾古稀,他还跟在其身边做事,只是现在他两鬓苍白,不似年轻时候,平常府邸并不安排他做多麻烦的事,不过有些杂事会常来请教他而已。
他在南宫家的地位不算低,心里唯一可惜的是南宫家如今后继无力,几位公子和小姐都不大顾家,上一辈的更是骄奢淫逸居多,就剩南宫廷支撑着。相比起来,反而显得南宫昉这代好得多了。
南宫家如今虽然不济,可徐轻放怎么也想不通南宫家会得罪庆家,甚至是得罪到这样深的地步。直到庆家逼上门之际,他才知道对方哪是为了什么深仇大恨,分明是觊觎南宫家一块祖传的宝贝。
南宫廷悄悄把东西给他,说道此物乃是祖上传承,背后有大关联,庆家便是为此而来。接着嘱咐他往南而来,去隐心宗找南宫昉。
他本欲先在城外避避风头,兴许事情还有转机,然而离开不久,就听闻南宫家大多数人被庆家所杀的消息。其中包括南宫家主南宫廷,南宫昉父亲,甚至还有那位心善的晴姑娘也没逃脱......
他揣着家主的嘱托,悲伤过后往南而来。他用身上的银钱买了匹马,昼夜不停地离开秦林郡,一天后,那马也累得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于是徐轻放便用走的。一路上徐轻放不走大路,生怕被人发现。
本来他已收拾好心情,只望能早日见到南宫昉,完成家主遗愿,谁知今早竟然忽然有两个仙人从天而降拦住他的去路。
两人白衣锦袍,气度卓然,飘飘然落到他面前。一人青年模样,容貌不俗,青带束发,一人老年模样,气质儒雅。虽然看起来年龄相差极大,但两人面容有七八分相似。
他第一反应是难道是庆家的人?可看着两人笑眯眯的,修为高深,却并未伤害自己,他又稍微宽下心来。
然而这两人接下来吐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老人家,你就是那南宫家逃出来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