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烦躁地推上小柜子抽屉,宁阙把这些瓶瓶罐罐放在一旁,然后去点了两蘸油灯并两根蜡烛。
雨逐渐变小,外面的天色却极为暗淡。
“我先给你擦拭后再涂药。”
宁阙让南宫昉躺床上去,然后端了热水盆来,找了块干净的白布。
南宫昉自恃与对方曾有过命交情,来去熟门熟路,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打扰你了。”
“我倒没什么,只是周师兄是一片苦心,你别怪他。”
宁阙皱着眉头,外头天色沉幕,偶尔几声虫鸣,映衬出屋内越发安详。
南宫昉仰面朝上,看着昏黄灯火映照着少年模样的宁阙,心中一片惆怅。
宁阙替他涂抹完脸上的药,又拉开衣服给他肩膀和胸前处淤青上药,南宫昉不免偶尔疼叫出声,心里有些疑惑前世宁阙帮忙上药有这么痛吗。
宁阙听着南宫昉偶尔小声的喊痛声,也不问是不是自己下手重了,只是一味涂药抹药。
宁阙坐在床头,南宫昉靠在他身上,等把皮肉上的伤完药,又给南宫昉喂了两颗药丸。
过了一会儿,南宫昉闻着舒缓的药香,觉得昏昏沉沉起来,他靠着宁阙,雨水的清香混杂宁阙身上干净温暖的味道,重生醒来一片杂乱的心难得安宁舒适,于是渐渐沉睡过去。
“南宫师弟?南宫?”
宁阙轻轻喊道,见南宫昉闭目,似乎极为安详,他又唤道:
“南宫......昉”
夜色沉沉,宁阙靠在床沿,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着南宫昉。
“我们三年未见了。”
......
月渐西沉,南宫昉倏然睁开眼。
看到还保持原样靠在床头的宁阙,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又将被子给宁阙掖好,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关上门那一刻,宁阙也睁开了眼睛,静静地望着被南宫昉阖上的房门。
南宫昉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天色未亮,此时正是一晚中极黑的时候,他幽幽回了自己许多年未曾回去的小院。
隐心宗曾经也是个两国间叫得上名号的大势力,只是自从上任宗主身死,便渐渐没落下来。弟子也散去了十之六七,周围几个布满阁楼屋室的山头也都废弃许多,只剩下有宗主殿的主峰和这明心峰的房屋大多还用着。
他这小院本来是三个人住,只是宗门内如今空出来的小院本身就多,没多久其中一位同门就搬了出去。本来他也可能享受如周世含和宁阙那般一人居住的小院,但是另一位同门却不知怎的仍和他一起住着。
那人寡言少语,性格木讷,平常也极少出现在人前,甚至宗内都没几人和他交好。
南宫昉推开院门,小院中一片昏暗,洒了不少风雨打落的叶子,放佛久无人住。
借着昏暗的一点光芒,他看到不高的院墙旁蜷缩着一个黑影。
那道瘦弱的身影坐在地上,环抱双腿,此刻目光炯炯盯着南宫昉。
南宫昉径直进了屋内,收拾好东西,把自己那把从家带来的松风剑也别在身上。
走到小院中,那人还在院中静静蜷缩着,南宫昉眯了下眼,心中冷笑。
前世孟双师姐携着噩耗找到他,随口提到宗门内有位叫萧青的弟子,早就投了那杀死宗主的敌人那边。
别人也许他不熟,可宗内叫萧青的,只有他记忆中这位始终不曾搬出去单住的同门。
前世南宫昉见他胆小懦弱,不善言语,反而多关照些,却不想对方早投了别处,只怕有时长时间不见其身影,是去通消息去了!
萧青见南宫昉盯着他,似乎是被吓到了,瑟缩了一下。
南宫昉不在意地挥挥手,“我出去一趟。”
说罢,径直出了院门。
南宫昉沿着山上阶梯小心往下,这石阶偏白,有些边角处长了碧绿的青苔。据说当年隐心宗辉煌时,这高台石阶三丈一灯,无星的夜晚也不需提灯看路,而今处处节俭,只有最低处山门有两盏灯,孤零零照着山门口。
南宫昉没走几步,前面一道白色的身影就挡住去路。
宁阙静静立在那儿。
他身后一片昏暗,天边却隐约一丝白色天光小心挣脱昏沉的夜色撒过来。
“我见你忽然离开,怕你心中郁结,或者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就过来找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