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泄了气一般,慢慢的把手中的信又放回了桌上。
原来,这都是虐待孩童的证据,一个孩子的,十年。
两种完全不同的字迹,两个监视孩子的人,一个负责读书,一个负责起居。
这信中孩子,会是温止壑吗……
但不管是谁,都是有人刻意藏在这里的,不想被人发现。
不行,这东西放在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隐瞒的。
她要出去,她需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倾黎立刻绕开桌子,顺着那个斜坡向外走。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那个屏风后面,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这时,从屏风外透进来的光,映在倾黎的脸上。
她站在暗道中,有些看不清。
似乎,屏风背面,挂着的是些细长形状的东西。
突然,倾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
完了完了,来人了,她偷溜进来被发现了。
谁来了,八成是温止壑……
啊啊啊,她窥探到了温府的秘密,温止壑这厮会直接原地了结了她吧。
她还年轻啊,她不想死,救命啊。
就在她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屏风上已经映出了一个人形。
“咔哒。”
外面的阳光,径直刺向倾黎,她下意识伸手去挡。
一瞬间,她被人拦过腰,按进一个有些凉意的怀抱。
“被困住怎么不喊人?”
温止壑带着些责怪的声音,在倾黎头顶响起。
倾黎挣扎着把手伸出来,扶在他肩膀。
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温止壑揽的更紧。
温止壑扫了一眼她举起的手,说到:
“手刚好就乱跑?”
见她还是不说话,他故意按着她的腰逼问到:
“说话,吓傻了?”
倾黎眨了眨眼,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还是那样,朗月清风,英眉星骨。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怪她乱跑,没有追问她进去干了什么,反而在……在关心她???
温止壑垂眸,观察着她的表情,皱眉看了看她身后幽深的走廊,叹了口气。
突然,倾黎注意到了那扇被打开的屏风后,刚刚没有看清的东西。
那屏风后面挂着的,赫然是一排刑具。
刀、鞭、夹、各式各样的,刑具。
好可怕!倾黎立刻收回视线,可心跳还是不自觉的变快,腿也在不自觉的发软。
她只能尽量用手臂的力量,扶着温止壑来站稳。
如果串起来,是不是,一切都说的通了,倾黎呼吸不自觉的急促。
这里,曾经关过一个孩子的十年。
被监视,被殴打,悲惨而流血的十年。
温止壑立刻注意到了她躲闪的神色,伸手“啪”的一声,把那扇屏风门猛地关起来说:
“别怕,这地方后面会安排人锁起来。”
随着屏风关闭,最后一股来自暗室的阴湿潮气,快速略过倾黎脸侧的碎发。
下一秒,温止壑弯腰从她腿弯里伸手,一把横抱起她来。
倾黎立刻抱紧他的脖颈,慌乱的看向他问:
“你做什么?”
也是这一抬眼,她发现他的脸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像是鞭伤……倾黎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直觉。
温止壑一边抱着倾黎向着屋外走,一边安慰道:
“我先送你回去。那个房间,是我小时候玩闹布置的,过两天我安排人锁起来,不要害怕。”
听到“我”这个字,倾黎立刻抬眼。
果然是他。
她一直刻意的不敢去想,这个孩子是他,哪怕这些证据都指向他。
那外面那些草呢,也是他用血养的吗?
倾黎一刻也不想等,立刻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正好温止壑抱着她走出屋外,阳光正好。
她指着花园中的那些血麻草,突然开口问:
“这些……这些草药也是你养的吗?”
温止壑停下脚步,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然后回答到:
“是啊,你喜欢草药?”
“不不,不喜欢,只是好奇,形状很奇特,种子不好找吧……”
倾黎连忙否认,想要掩饰却不知道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院判大人给的。”
温止壑打断她的碎碎念,微笑着回答道。
倾黎眼睫闪动,没有说话。
突然,温止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那些草药,骄傲的说到:
“是院判大人让你来这附近的吧,这些草药长得很好,连他都说,京城不常见的。”
倾黎点点头,十年的血麻草,怕是世间都难见。
她眼神瞥着那些血麻草,心里堵的不行。
温止壑脚步又启,离开了这个院子。
他就这么抱着她,走在长廊里。
倾黎看着温止壑脸侧的那道疤痕,越来越清晰。
他小时候,就这样过了十年。
那是怎么样的十年,如今也能云淡风轻的略过了。
他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还是说,他只是不想再提起。
不自觉的,她抬手,指尖轻触上那道疤痕。
猛地,温止壑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