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黎一听到声音,意识到自己果然猜对了,仙瑶的老板,下来了。
她索性也不蹲着了,直接转身,坐到地上靠着墙。
窗沿外的光,正好照到她的发髻。
这个位置,既能听到窗外的声响,又能时时注意门口的动作。。
温止壑感受到身边倾黎的动作,伸出一只手虚虚的扶着,但眼神丝毫未转,一直看向楼下。
“让开。”
太子威严的声音传来。
“贵客有所不知,仙瑶奉圣旨,为百年皇权禁区。您这些官兵,恕我不能放行。”
老板语气恭敬而威严,气势丝毫不输太子,反而有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可这时候的倾黎莫名开始紧张,攥紧了手指。
太子从不曾踏足过这里,今日突然强闯,难道……是来抓她的?
这太子怎么回事,刚从寺庙回来的人,怎么也不学学慈悲为怀。
一天天的,设了悬赏令抓她不够,还要亲自来赶尽杀绝,更何况她还是被冤枉的。
“圣旨?本宫怎么不知。”
太子反问道。
“来人,把圣旨拿给贵客看看。”
老板早有准备的,向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温止壑皱眉,凑的离窗缝更近了一些。
楼下,一个壮汉从门走出,单手举着一卷黄色的圣旨,递到太子面前。
太子扫了一眼,却不接,背着手,与老板面对面僵持着。
外面没有了声音,倾黎坐在地上,忐忑的扣着手指尖。
突然,她想到什么,环顾了这间房一圈,又看了看身边的温止壑,勾起了嘴角。
还不等她说什么。
“起轿!”
楼下突然传来宫人起轿的声音,倾黎疑惑的转身向着窗下看去。
果然,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轿撵,仪仗队浩浩汤汤的离开了。
就这?这就走了?
“太子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这里不安全,我们也走吧。”
身边的温止壑说完,伸出手,示意倾黎扶着他站起来。
倾黎愣了一下,没有反驳,伸手任由他扶自己站起来,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温止壑也随即站了起来,顺手合严了窗户,然后转身向着屋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过来。
温止壑转身,看到倾黎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桌前的小凳上,正在微笑着跟他摆手送别。
倾黎看到他看过来,手摇的更欢快了些。
温止壑立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有些无奈的笑着问:
“想留下?”
倾黎放下手,双手叠在膝盖上,乖巧的点点头。
她怎么才意识到,这仙瑶是个不光执金令进不来,甚至连太子都伸手管不到的地方。
糊涂啊,她一开始逃婚就不应该出城,直接来这躲着不就好了。
温止壑暗暗叹了一口气,几步向前,走到倾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然后他缓缓弯腰,逼得倾黎不得不使劲向后躲,直到靠到了桌沿上,不得不与他面对面。
温止壑温热的呼吸吐在倾黎鼻尖。
“这是来之前就想好的?”
额……倾黎眨眨眼,这还真不是。
这点子是刚刚想的,但是她现在只想打发了温止壑,所以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回,温府很可怕吗?”
温止壑挑眉问道。
倾黎上下扫视了一下温止壑,说道:
“你应该问,人是不是很可怕。”
这话是真心的,那些关于温止壑毒杀爹娘的流言,每每让倾黎对面前的人产生割裂的不真实感。
温止壑听到这话,突然轻笑,伸手抚过她脸颊侧面的发丝,然后轻轻别到耳后。
倾黎看着他,反而觉得他笑的冰冷,他指尖的所达之处,都散发着一股凉意。
猛地,脑后被他的手按住,轻轻往上抬,倾黎被迫抬头与他近距离对视。
太近了,这么近,倾黎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心思都要被看出来了。
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是不是要漏出真面目了。
她要死无全尸了吗???
“好,不说这个,那倾黎就不好奇,那个花魁去哪了?”
温止壑问道。
“不好奇。”
倾黎不假思索的回答。
既然对方背弃友谊,那就不值得一点她额外的心力去顾及,她再多想一点都是浪费时间。
“也不好奇她为什么针对你,不想洗清自己叛党的罪名了?”
温止壑又问道。
“不。”
倾黎回答的更快。
她南倾黎的逻辑,向来是能躲就躲,有多远躲多远,事情拖着拖着就不是事情,她总能躲到风平浪静的时候。
天下之大,哪里都是家,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南倾黎。
想到这,她还有些小得意。
叛党这种罪名能生效,只能说明她跑的不够远。
她要是跑到南陵,说不定就是救国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