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黎碎碎念着,突然,脚下踩空,摔落在地上,嘴上没忍住,惊呼出声。
殿内此刻正是早会,各部寮大臣皆在。
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抬头看向坐在殿上的执金令,温止壑。
声音便是从他身后传来。
“今日的安排就先到这,众位先忙。”
温止壑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径直起身说,语气与逐客令一般。
几个常驻在殿中的文臣,纷纷不解的看向温大人身边的令豹。
温大人的意思是,今日他们也不用在殿中执勤?
令豹看着自家大人,眼睛都快扭到身后的案卷室了,只好对着这几位文臣做个了请的手势。
几位文臣了然,开始随着殿内众人,纷纷整理文卷,前后脚退出殿中。
还不等人全部离开,温止壑已经悄悄绕过后墙,快步走进了案卷室,寻找起倾黎的身影。
终于,在书架的间隙,找到了正坐在倒着梯子上垂着头的,南倾黎。
倾黎听到他的脚步,没有抬头,依然抱着书卷,垂着头,发呆一般的看着地面。
温止壑走过去,缓缓蹲下。
这才注意到,大理石的砖地上,有着点点水渍。
“啪嗒。”
一声清脆的泪声,滴在地上。
倾黎竟然在面无表情的流泪。
温止壑仿佛一瞬间慌了神,缓缓伸出手,轻轻摩挲倾黎的脸颊。
拇指划过她的眼角,蹭过一片濡湿,他声音轻柔:
“怎么了?”
倾黎缓缓抬起头,稍稍后缩了一下脸,低头扫了一眼温止壑悬在空中的手掌,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你把我脸上的颜料蹭掉了。”
神情切换,仿佛面前的人从不曾哭泣过。
温止壑看到她这副样子,眼神中闪过担忧和无奈,却也没表现出来。
犹豫了再三,看着她身下倒着的梯子,问:
“摔到哪了吗?”
倾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慢慢点头,小声说:
“因公负伤,这还不明显么……”
她是因为这个在哭?
不像,温止壑直觉中,她在掩饰什么。
但他现在只想关心她是不是真的摔到了,于是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将她的脚抬起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揉捏判断起伤势。
在温止壑低头之际,倾黎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似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深沉神色。
但很快,倾黎又切换到无所谓的状态,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有些扭伤,没有伤到骨头。”温止壑舒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好,可不能耽误给大人办事,唉。”倾黎故作惋惜的看着温止壑,又强调了一遍。
温止壑抬头,顺手摸了一下她帽子下漏出的头发,安静的注视着她。
倾黎看他油盐不进,想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按下,直接横抱起。
“喂!你干嘛!”
倾黎惊呼,抓着温止壑的衣领问道。
温止壑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向外殿走去。
倾黎刚才确定听到了外殿刚才喧闹的声音,以为这时候外殿内人员众多,只好努力的把自己的头埋在温止壑的胸膛。
晚死一会是一会,她可不想被众人议论。
可直到她被放到了软垫上,也没有听到周围一丝声音。
“又不是第一次抱,躲什么?”
温止壑磁性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慢慢的,倾黎是从男人的胸膛抬起头,看到了这殿中的空荡荡。
人呢?刚才还吵闹呢。
“令豹。”温止壑见倾黎坐稳了,自己侧身也坐到了一边,吩咐到。
令豹从门口走进,看到自家主子不坐在台阶上,反而是坐到了一边,和早上那个侍从坐在一起,愣了片刻。
“去案卷室,把单子上的卷宗都抱到这。”温止壑对着令豹说。
倾黎看着令豹离开的背影,转身向着温止壑,发出疑问:
“既然令豹在,为什么还要叫我来?”
温止壑听到后,想了想,挑眉看着倾黎,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说呢?
倾黎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毛,好吧,是她放火在先,她应该闭嘴。
“那请问温大人,我还要做点什么,才能“赎罪”?”
倾黎气势弱了许多说。
既然清单的事给了令豹,那她岂不是可以回家了。
只是这后半句推测,她没敢问。
“不急,喝口茶。”温止壑递过一只茶杯,微笑着说。
不一会,令豹抱着小山一样高的卷宗,走了出来,放到了他们面前的桌上。
倾黎看着那座小山,坐直了腰背比了比,又弯下去腰再比了比,真是全方位把她挡的严严实实。
“最近执金署里要规制档案,人手不够,需要把这里面所有未查明的案件,都誊抄在卷纸上收录起来。”
温止壑起身,拍了拍卷宗的“山顶”,笑着对倾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