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黎环顾四周,看到屋中央供着一只巨大的铜像,金色的,像是什么动物。
“大人!”
殿中一人的问安打断了倾黎的视线,她这才发现,柱子边的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令豹,去取两份餐点来。”
温止壑走到殿内一张桌后,坐下,对着那人吩咐到。
令豹目不斜视,丝毫没有给倾黎一个视线的,走出了殿中。
“过来。”
温止壑看着倾黎说道。
倾黎乖乖的走到了桌前。
温止壑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她绕过桌子,站到他身边。
倾黎走上台阶,乖乖站到了他身边。
“着有一份单子,你照着这个,去后面的案卷室,全部找出来,抱过来给我。”
温止壑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身边的倾黎。
倾黎接过,看着那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叹了口气,这么多?
看序列名,这都是近二十年的卷宗了,这个温止壑还真是没放过她啊。
“好……”
倾黎生无可恋的转身就要走,被温止壑握住手腕,嘱咐到:
“吃了东西再去,案卷室就在这个墙后,你用我的更衣处,就在殿内,不要乱走,听到了吗?”
倾黎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这么早来真是遭罪啊,谁让她放火来着,都是应该的。
南倾黎你真是自作孽。
“听说……温大人今日带了个小书童来署里了?”
明亮的男声随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形,一起迈进了殿中。
那人手中还端着一份托盘,中间放着两人份的餐食。
倾黎正举着一份清单,站在温止壑身边。
她闻声抬头,怎么,又来新的人。
温止壑听到后,眉间闪过一丝不快。
“林侍郎,有事吗?”
温止壑问道。
林侍郎走进,把桌上的托盘放到了温止壑面前的桌上,然后对着倾黎打量着,说道:
“啧啧啧,温兄还是这么严厉,小心别把咱们小书童吓坏了。”
倾黎看来者不善,躲闪着眼神,生怕对方发现自己是女儿身,攥着清单的手都收紧了。
温止壑跟着林侍郎上下打量的眼神,思考着。
突然,他发现倾黎手背没有涂色,还是白粉色的皮肤,与她的黄黑脸色对比,是明显的破绽。
几乎是一瞬间,温止壑伸手握过倾黎那只举起的手,紧紧包裹起来,然后垂了下去,用衣袖挡住了林侍郎的视线。
倾黎本就低着头,被温止壑这番操作惊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大庭广众的,握住我一个书童的手,不太好吧,温大人???
“林侍郎还是去忙点正事吧,别把我的人,吓坏了。”
我的人?倾黎心里咯噔一下。
温止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拉长音调,看了一眼低着头耳尖红红的倾黎。
林侍郎一幅看懂了的表情,上前拍了拍温止壑的肩膀,说道:
“噢,我懂,难得啊,我说你怎么昨天连丞相的酒宴都推辞,原来是金屋藏了小书童啊。”
“东郊的阅军安排怎么样了?下个月公主礼宴的卫防筹备如何了?你要是很闲,我这……”
还不等温止壑说完。
“忙忙,大人您忙着,我也先去忙了。”
林侍郎立刻变了脸,一幅严肃的样子,转身就走出了殿中。
温止壑面色不快,看着门口林侍郎离开的方向,眉头拧紧。
“那个……”
倾黎看人也走远了,温止壑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便开口提醒道。
温止壑闻声反应过来,轻轻松开了倾黎的手,转身面对着她解释道:
“执金署里耳目众多,还是谨慎点。”
倾黎抬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给了温止壑一个标准的假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像是你帮了我一样。
要不是你带我来,我也不用谨慎,更不用被你吃豆腐。
温止壑看着倾黎的小表情,她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手的穿帮,想歪了,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吃过早膳,倾黎对着那张清单,绕到墙后的案卷室。
抬头的一瞬间,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整整几十排书架,高耸到房梁,密密麻麻的全部是案卷。
这何止是二十年,别说本朝了,怕是前朝,前前朝的偷鸡摸狗案,都能在这找到。
倾黎深吸一口气,借着书架缝隙的光,开始对照着手中的清单寻找起来。
有的在架子的上方,她搬过一个梯子,站在梯子上垫着脚才能够勉强够得到。
有的则在架子的最底层,她要趴在地上,才能核对卷名。
这个温止壑一定是故意的,这都风马牛不想干的东西写在了一起。
还有那些登天的东西,看起来都浮了一层灰,也没有来擦擦。
“九十三……九十……嗯?这怎么是十九……啊啊啊!”
倾黎碎碎念着,突然,脚下踩空。
眼看即将摔落在地上,她嘴上没忍住,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