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前,片场忽然飘了点雨。
原定外景被迫挪后,现场一阵小范围调整。大家都在忙,乔然也被电话叫走处理另一边公关口径。迟妍一个人坐在保姆车里,窗外雨丝细细地落下来,车窗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层模糊水痕。
她盯着外面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她为什么不说?
如果公司和校方真的拿她的机会威胁过她,
如果她真的不是主动选了退,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哪怕只说一句也好。
哪怕只让她知道,她不是不要她了。
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让自己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远,最后像真的顺理成章退回了“只是同学”的位置。
而她当年最怕的,本来就不是事情难。
是她什么都不说。
车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迟妍抬头,看见徐南站在外面。
她愣了一下,还是让助理把门开了。徐南上车时手里拿着文件袋,神情比平时更严肃一点:“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吗?”
助理很识趣地下去了。
车里只剩两个人,雨打在车顶,发出很轻的密集声响。徐南把文件袋放到旁边,没立刻打开,只先看了迟妍一眼:“乔然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一部分。”
迟妍心口微沉:“你知道?”
“知道一些。”徐南叹了口气,“毕竟我那时候刚好跟在一个老师身边做项目,很多风声听得比外面早。”
她说着,把文件袋推过去:“这里面是我后来留的一点东西。不是完整证据,但够你拼出当年大概发生了什么。”
迟妍没立刻动。
她看着那个文件袋,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自己这些年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团雾,终于被人从另一个方向撕开了一角。可她又本能地有点怕,怕真相不是她承受得起的样子。
“她让你来的?”她问。
“不是。”徐南摇头,“她如果知道我来,八成会拦。”
这回答一点不意外。
迟妍垂眼,终于把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几页很旧的邮件打印件和一张项目说明。大部分都是零散信息,可拼起来已经足够清楚——那年她快签约前,确实有人专门提过“私人关系风险”,甚至有一封邮件里直接写到:如果该学生与校内某导演系同学的亲密关系继续暴露,建议重新评估合作稳定性。
纸页很轻。
落在手里却重得吓人。